第二十六章 雪(2/2)
但条件也加码了:三天內,必须探明黑太岁的大概位置。
温寒江答应了。
……
“好大的雪!好兆头啊!”
温寒江抬起头,目光穿过纷扬的雪幕,凝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俄而风急,雪势愈骤。
“別触景生情了,还不快跟上来。”
秦香主回过头来,嘴角含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温寒江收回目光,微微垂首,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他的肩上稳稳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麻袋不时轻轻颤动几下,隱约可见里面有什么在缓慢蠕动。
秦香主走在前头,脚步轻快,踩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侧头瞥了一眼那只麻袋,眼中闪过满意之色:“陈似,你捉到了山海门的门人,可是大功一件。往后在霎时教,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秦香主提携。”温寒江的声音低沉而恭敬。
他心知肚明——那麻袋里装著的,並非什么山海门人,而是被自己亲手制住的霎时教教徒。
此人被陈红以精妙手法易容改貌,又毁了声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只要秦香主將他当作真的山海门人带去见教主,凭著自己与秦香主的关係自然能跟著去,便能藉此机会接近那高高在上的身影。
秦香主眉头轻蹙:“只可惜此人哑了,逼问山海门的情报不太方便。”
“教主神通广大,自有办法。”温寒江语气平静。
秦香主闻言点了点头。
正说话间,前方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两个扎著双丫髻的小姑娘追逐著跑过雪地,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却笑得格外灿烂。
她们你追我赶,扬起一小片雪雾,像是这灰白天地间唯一跳动的顏色。
秦香主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盯著那两个渐行渐远的小小身影,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眉眼间浮起一丝阴鬱。
那笑容,太过纯粹,太过刺眼——像是某种他早已失去、也永远无法拥有的东西。
“笑的真噁心。”他冷冷开口,“若不是还有事要忙,不然杀了她们两个!”
温寒江隨著秦香主愈走愈偏僻。
道路两旁的人家渐渐稀少,到最后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林地。
终於,一座破庙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庙宇不知荒废了多少年,山门早已倾颓。
屋顶的瓦片塌了大半,积雪从破洞处漏进去,落在殿內的荒草上。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庙內。
殿中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白的天光从破漏的屋顶斜斜射入,照出一片飘浮的尘埃。
正对著大门的须弥座上,一尊观音像静静地立著。
秦香主停下脚步,神情瞬间变得无比恭谨。
他先是拂去肩上的落雪,理了理衣袍,这才上前一步,深深一拜:
“教主仙安。”
秦香主接著將擒获山海门人一事告知黑太岁。
温寒江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肩上仍扛著那只麻袋。
唯有那只垂在身侧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探入袖中。
指尖触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千纸鹤。
温寒江的指尖微微用力。
纸鹤在他袖中被轻轻撕裂,没有发出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