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老乡、爭吵(1/2)
“炊饼!卖炊饼!伍大郎家的炊饼!”
街边的叫卖声拖得老长,那是个繫著围裙的矮胖汉子,站在一个炉子后面,炉上架著个巨大的竹蒸笼,热气腾腾往上冒。
温寒江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蒸笼上。
“老板,来个炊饼。”
“好嘞!”
那汉子麻利地掀开笼盖,一股白汽腾起,麦香扑鼻。
他伸手进去,捡出一个巴掌大的炊饼,用油纸包了,双手递过来,满脸堆笑:
“客官您的炊饼!拿好!刚出笼的,热乎著呢!”
温寒江接过,他从袖中摸出几文钱递过去,汉子接了,笑呵呵地招呼下一个客人。
温寒江咬了一口。
外皮焦脆,內里鬆软,麦香混著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点了点头,味道確实不错。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忽然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男人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温寒江身上,上下打量著。
温寒江察觉到了那道视线,转过头去,与那男人对了个正著。
“足下何事?”他问。
那男人抱了抱拳:“郎君可是大泽乡人?”
温寒江有些意外,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城居然还能碰著老乡。
他点了点头:
“嗯,大泽乡南山村人。”
那男人眼前顿时一亮:“啊!我是你隔壁村的,北湖村人!难怪听著你的口音熟悉!”
温寒江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
“北湖村啊,”他道,“村口那座破庙我去过后头撒过尿。”
那男人一拍大腿,笑得越发灿烂:“巧了这不是!我也撒过!说不定咱俩尿的还是同一个地方哩!”
温寒江失笑。
即使是他这种性子冷淡之人,他乡遇故知这种事,还是让他心中微微起了波澜。
“真是有缘啊。”那男人咧了咧嘴,“我叫王林,小兄弟怎么称呼?”
“温寒江。”
王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若有所思道:“这名字……我好似听过。”
他上下打量著温寒江,目光里带著思索。忽然,他眼睛一亮:
“温如玉是你什么人?”
温寒江心中微微一动:“他是我父亲。”
“怪不得!”王林一拍巴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怪不得听你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你满月酒的时候,我去你家吃过席!”
他仔细端详著温寒江的脸,嘖嘖道:“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划完又笑起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温寒江面露惊讶:“王兄,你该不会是我什么亲戚吧?”
他有【火眼金睛】,看得出这王林没有撒谎。只是这也太巧了——千里之外的长安城,隨便碰上个老乡,居然还参加过自己的满月酒?
王林摆摆手,笑道:“那没有,只是当时与你父亲有些往来。那时候我在大泽乡做些小买卖,常去你们村收货,一来二去便认识了。”
他顿了顿,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慨:“不过在你差不多一岁的时候,我遇事远走他乡了。这些年东奔西跑,一直没回去过。”
温寒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两人浅谈即止。
谁都没有问对方为何会来长安城,谁都没有问对方现在做什么营生。
只是说著,他日若回大泽乡,定要好好喝一杯。
王林抱了抱拳:“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办。小兄弟,后会有期。”
温寒江也抱了抱拳:“后会有期。”
两人转身,各走各的路。
……
一座宅邸內。
女人的哭骂声、瓷器碎裂的脆响,乱成了一锅沸粥。
“周大江你个没良心的——!”
那日的妇人——周翊的母亲——此刻头髮散乱如蓬,双目赤红似血。
她站在厅堂正中,手指直直戳向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指尖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住颤抖。
“翊儿尸骨未寒!你不赶紧为儿子復仇,居然要在这个时候纳妾——而且纳的还是翊儿的心上人!周大江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
她嘶吼著,声音尖锐刺耳。
脚下是一片狼藉。
碎瓷片、泼洒的茶水、翻倒的果盘,满地都是。
几个丫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周大江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冷漠地看著眼前这个疯女人。
“翊儿我自会为他復仇。”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凶手跑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妻子,扫向厅堂角落的那道倩影。那目光扫过去时,语气缓和了些:
“可我的天下会也要有人继承。你看看你,还生得了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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