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殿下,君位不保而不自知(2/2)
自己跟前站著的就是间接知情人,没有继续欺骗自己的空间。
李弘难以置信的向后连退数步,直接磕到倒地的桌案,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无法让这位太子醒过来,他抱著自己的脑袋,无法接受自己母亲居然有这般恶劣行径的事实。
“显庆五年,圣上感风眩头重,目不能视,难於操持政务。面对百官奏事,故將部分奏事交由武后决断。”
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停,上官经野进一步加大剂量:“至此,武后可与圣上平齐。不过,吾祖父、右相等只忠於陛下,而不知武后,圣上仍可一言废后而大权独揽。”
“今,圣上不再议此事,吾祖父势必会遭报復。届时,朝堂恐难维持,当朝宰相皆听命於武后,那天下,终究姓武还是姓李?”
“不会,不会的,即便阿娘掌权,吾乃阿娘亲子,怎会.......”
“殿下不见昔日吕后与汉惠帝一事?”
“!!!”
爆了!
上官经野的这话无疑戳中李弘的要害,听取上官经野的描述,此情此景与当年吕后和汉惠帝何其相似。
李弘不知道歷史上自己会死李治前面,以眼下二人的身体情况来看,李弘认为自己的父亲李治大概率要走在自己前面。
到时候.......
自己心中得出结论,在去看上官经野提出的质问。
每一个都像是自己母亲武后会行那吕后之事的血证,直接戳穿李弘最后的心理防线。
由於过於紧张,李弘的嘴唇有些乾涩,他抿抿嘴,轻声寻求上官经野的建议。
“那该如何?”
“殿下仁善,为二位居於掖庭宫的公主求夫家一举,天下皆颂殿下德行。武后刚遭废后一事袭扰,纵使因此事厌殿下,亦不敢轻动殿下位。”
豁然开朗,经由上官经野的冷静分析,本有些六神无主的李弘,只觉当下局面似乎没有那么糟糕。
看出这位殿下,在得到安全通知,有了些许鬆懈的上官经野,决定给其上上发条。
“殿下,天家无亲情。殿下与武后是权力之爭,绝非儿戏,吾祖父忠於圣上,必遭武后藉机排挤。宰相一换,殿下性命亦跟著进入末尾。”
“那眼下该如何行事?”
“殿下敢轻骨肉,以身与武后相抗乎?”
“........”
崇贤馆內骤然寂静下来,上官经野不著急,他静静看著沉默著的太子。
沉默的时间里,李弘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以前母亲对自己的宠爱,想到母亲为权力做出的那些事情,想到之前自己母亲武则天看向自己那冷漠与失望混杂在一起的眼神。
脑海中的画面一帧帧闪过,睁开眼时,李弘已经做出决定。
“有何不敢!”
“好,那臣便说了。不必理会武后质问殿下,为何要放二位公主嫁人。殿下可趁间隙,与武后直言,问其王皇后行厌胜之术,罪足祸三族否?问王皇后受罚,所受何等刑罚?.......”
紧紧盯著因紧张与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兴奋,而浑身轻微颤抖起来的李弘,上官经野冷静的说著。
“殿下莫要说知晓武后行厌胜之术一事,就只当求解。无需在意武后如何作答,只需给出答案即可。殿下藉此机会发挥便是。”
“阿娘若动怒.......”
“武后没有动怒的选项,殿下贤名天下皆知,武后於圣上眼中行厌胜之术印象未果,武后不敢动怒。以殿下身子骨,武后责罚重一点,莫说天下人如何看,便是殿下身子亦不允许。”
“.......好,那孤便去蓬莱宫见阿娘。”
这种问话,基本就是与武则天彻底爆了的程度。
目送李弘离去,上官经野脑中是思绪万千。
以李弘的太子身份,上官经野不可能把李弘当一次性摔炮给用了。
这一次,让李弘去跟武则天爆了,是有上官经野自己的考量在。
时间紧任务重,上官经野需要加剧太子与皇后,母子二人之间的矛盾。
武则天对上官家下手,恐怕已经排上日程。
上官经野与李弘说的,非誆骗李弘的话语,而是李弘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
上官家与李弘的命运是联繫在一起的,上官家没,即便李弘不病死,也阻挡不了武则天踏上那一步。
上官经野不过是把这个联繫给摆到明面上,並希望把武则天的视线,从朝堂上转移到宫內。
唯有身为实权太子的李弘,跟此刻需要太子来巩固自己位置的武则天爆了,方有机会延长上官家的寿命时间。
至於跟皇后爆了的当事人李弘,同样会收穫好处。
一份来自上官家的忠心,一个在內侍省慌慌不能终日的从四品內侍宦官王伏胜的效忠。
若是没有好处,李弘可不会愿意跟武则天自爆。上官经野很確定,这位仁善的陛下绝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纯良。
天家无亲情,唯有利益。
武后已经触碰到太子的政治红线,那就不能怪太子反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