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说,子初高见也(2/2)
即便是已经得陶恭祖上表为了豫州牧,但刘备正式的印綬还是二千石的平原相规格。
这种装扮、態度,许朔肯定明白他的来意:执礼相待。
许朔只是百石的小吏,刘备携二千石的礼仪前来拜会,真正是破格的礼遇了。
“东海贼曹掾许朔,拜见刘使君。”
刘备见他认出了自己,大喜,连忙上前握住许朔的说,语气自然的道:“先生,屋中相谈可否?”
“好,请。”
许朔听著这语气著实奇怪了一下,这特么是到谁家了……怎能做到如此自然?
“我到郯城来看望陶公,本该归去小沛,但听公祐说起了昨日先生『久旱甘霖』一言,知晓是仁德之士,特来拜会。”刘备语气温和,语速不快,听来中气十足,皆用心之言。
“原来如此。”
话是这么说,但许朔方才看那匹幽燕的白马都快站著睡了,知道是等了很久,恐怕还是专门为了自己来的。
屋中。
刘备请隨行来的孙乾和另一位中年儒生在院中等候,便请许朔进了屋內,又找出了烛台点上,请许朔坐下后,便起身去找了水,在案几两侧各倒了一碗。
整个过程许朔都在目瞪口呆。
做完这些,刘备才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道:“我听公祐说,先生与陈元龙皆推举我提领徐州,又有久旱甘霖一论,便知先生来仁义中人。后来,又听说先生师从郑公,备师从卢师,可谓同门也。”
“徐州虽不能接任,却想听先生高论,仁德立世,该去向何处?”
“使君唤我子初便好。”许朔先是道了表字,然后將之前和陈登说过的“名士、奇士、义士”之论说出,奠定了仁德的立身之向。
刘备深以为然,由衷感慨:“若能得义士相隨,可捨生忘死矣,定可扫平乱世,復我大汉之荣威。”
“如今曹孟德兗州內乱,受张邈、陈宫、吕布攻伐,先生又以为如何?”
许朔想了想,道:“使君,在下认为曹操必胜。”
“为何?”刘备心里一惊,至少他觉得若是自己面临这种背叛,恐怕只能先走避难,再徐徐图之。
毕竟,这不是地盘丟失那么简单,张邈、陈宫都是深交好友,他们都能背叛,说明人心离丧,已失德位,哪里还有信心扫平叛乱。
曹操敢放弃徐州的一切胜果杀回去已堪称豪杰,还能必胜?
许朔道:“我听说吕布攻鄄城不得,退守濮阳,便是败相。”
“真正置曹操於死地,应该是拒守东平、切断元父之险道、泰山之援路,然后日夜兼程截击返回的曹军,一鼓作气將曹操阻隔在返回的路上。一旦对峙,曹军军心涣散,时机便越发不利於曹军。”
“可是他退守濮阳,曹操便有了喘息之机,还能回到兗州境內,得东阿、范县、鄄城为据,此三县之地我和元龙不止一次看过,其间乃是阳穀,屯粮草聚輜重,可为根据也。”
“况且,曹公深諳用兵之道,其能当世一等,怎会看不出军势,他知其势,就能安定军心,军心一定,吕布心性反覆,张邈、陈宫长弱势於曹操,焉能不败。”
刘备仰面而思,舆图显於心中,知晓方才许朔所说的地方都是行军要道,若是吕布真这样的话,曹操必然被阻隔在外,而后让张邈、陈宫不断在兗州號召,那三县之地迟早不能久守。
“子初深諳兵法地势也……总算逮到一人了。”
刘备凝神再次端详许朔,这一次再看时越发欢喜,他感觉自己这一趟来对了。
这些年礼贤下士、求才若渴,四处奔赴山野拜访隱士,终於遇到一个敢下论断、知情势的高士。
“使君说什么?”许朔没听清。
“我说,子初高见,”刘备亲和的笑著,活像一位在看自家好大侄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