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言收將,微言明心(1/2)
天至正午。
刚好下起了一场小雨,张辽在山上看著东北面那些驻扎的徐州兵已撤去了防备,心知中计了。
根本不会有援军。
昨夜透过楚王山往西北张望,隱约可见火光闪烁,估计是大战了一场,到了早上也不见兵马、难民散於路上,整个彭城郡国境內出奇的平静。
早上,探哨还发现几个赶牛羊进城去的农家人。
看到这一幕,张辽已经可以想像昨夜平叛是何等迅速了。
“没有援军,在此处亦是困死,不如杀马为粮,从后山坠吊而逃,再去寻君侯踪跡……”张辽早已有决心,边郡武人,行军作战什么样的艰苦都受过,搏命且不怕,怎么会怕几丈高的断崖呢。
不过在他要走之时,军士从下攀上来叫住了他:“將军,徐州別部司马关羽在山下请见,说將军已围困山坳,后山逃走也不识路途,饿死於山中不如另寻他路,以此回报麾下数百勇士跟隨之情。”
张辽眉头一皱,心里的確被这话扎中了一下。
自己麾下的精骑,到如今已经四五年了,不少人还是雁门乡党,有两个更是当年在雁门担任郡吏时结识的生死之交。
这些兄弟,真要跟著我死在山里,那就太没有情义了。
张辽脸色微动,点头沉声道:“你们在山上戒备,我自去见他。”
他走下山的时候,两侧躲在山石、树桩后的兄弟都纷纷抬头来望,眼神中充满了希冀,张辽看他们嘴唇发白、脸色紫青,感觉肩膀越发的沉重。
……
山下,一片乱石之中,身穿墨绿长袍、头戴冠帽的关羽並未披甲,那把骇人的大刀也不在手中,只腰间挎一把长剑,背身远眺。
张辽走近才仔细端详,面如红枣、身挺如松,长髯隨风而动,真乃豪杰也。
这样的面貌,天然就让张辽產生好感。
若是个凶煞、桀驁之人,反倒会让人不適,而关羽不在作战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军中的楷模,自形体到气度,都是令人敬仰。
“某……关羽,字云长。”
他先是自报姓名,音声沉沉、宛如编钟声绕樑不绝。
张辽一愣之下也回礼:“在下张辽,字文远。”
两人站了一会,关羽道:“昨夜交战,文远武勇过人、作战冷静,而且身居重围仍有胆魄突围,我知晓在回军时,以你战马的脚力可以在拒马未成的时候跃过,不过你竟又折返回来与我缠斗,护卫部下进山,是仁义豪士。”
“云长过奖了,”张辽喜欢直来直去,客气一两句后直接了当的道:“云长此来,是劝降还是下战书?”
关羽也乾脆道:“自是劝降,我家军师对你极力推举,言雁门张文远出身边郡,年少时就已久熟弓马,而且搏杀的是檀石槐所领的塞外胡人,这样都能脱颖而出被丁并州徵召,可见才能之出眾。”
檀石槐,桓帝时期对汉朝威胁极大的鲜卑首领,后来又曾大败灵帝所遣三路大將,使鲜卑一度强大到让边郡百姓闻风丧胆。
张辽出身在雁门郡马邑县,的確十几岁就开始面对鲜卑人的杀掠洗劫,所以在战乱之中逐渐崭露头角。
不过,就算有名气也在边郡,被看重也是丁并州看重,內郡名士很少有知道的。
徐州居然有人知道我的过往吗?
张辽长舒了一口气,道:“败军之將,不敢语勇。云长有何劝诫就请说吧,我定会思量……”
关羽郑重的道:“好,我有三言,还请文远静听之。”
张辽默然静立,神色复杂,仿佛四周的空气也安静了下来。
“其一,我大兄玄德乃是汉室宗亲,足下率军回归徐州,等同於回归大汉军职,並非是投降叛主。”
这句话听完,张辽眼睛亮了一下,光是凭藉这一句,便已足矣在大义上站得住脚了。
徐州这位刘使君不光是汉室宗亲,而且这段时日待在萧县都能听说他的仁政事跡,可谓深得人心。
“其二,足下乃是丁并州徵召入军,此为恩主,但吕布杀文远恩主献於董贼,又要以军令使文远效忠,如此行事,不足以让人捨命跟从;我截下了陈宫以及將校家眷,文远可以照顾其妻子,便可算还其恩情。”
张辽心里一暖,这话也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吕布虽说杀了丁并州,可此后董卓兼收兵马的时候,也是他力保举荐,此后才逐渐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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