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孤身犯险(2/2)
“西京守军,不过如此。”李崇训冷眼瞧著这群狼狈的援兵,轻蔑道。
他示意一名亲兵下马,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鞍。
十余日的急行军中,他的骑术倒是长进了不少,待会若要衝杀,自己可不愿屈居人后。
那队援兵在距离车队十余步外勉强停住,个个胸膛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李崇训驱马缓缓踱到阵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群兵卒。
一个兵卒指著他,对领头的红袍將领颤声道:“將军!就……就是他们!”
那红袍將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一手叉腰,指著马上的李崇训,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號!敢在西京城下撒野!”
“河中节度使李守贞之子,李崇训。”李崇训不急不慢地说道。
红袍將领见他端坐马上,毫无下马行礼之意,更是恼怒,猛地抽出腰间佩刀,不料动作太急,刀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麵皮涨红,强撑著喝道:“叛將之子,竟敢如此托大?!在本將面前,拒马回话?你给我滚下马来!”
李崇训马鞭隨意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淡淡说道:“我等此来,只为整装入城,面见王令公商议要事。方才这些人对我无礼,已被我军法处置。”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这位將军,莫非也想试上一试?”
红袍將领这才看清地上守门同袍的死状,眼神瞬间慌乱起来:“你……你竟敢擅杀守门军士,还试图威胁我?你没看到我身后这五十名弟兄吗?”
李崇训的目光扫过这群乌合之眾,又落回红袍將领脸上,轻笑一声:“將军,就凭你手下这五十號人,拦得住我这二十步骑么?”
红袍將领被他目光所慑,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目光落向李崇训身后那二十名杀气腾腾、甲冑齐全的兵士身上,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你……你且在此等候!本將这就差人稟报王令公,请他定夺!”
李崇训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很好,总算有个明白人了。”他从怀中取出符金玉写的那封信,隨手拋了过去,“既如此,烦请將军顺手將此信递与王令公。”
……
西京洛阳,留守府邸。
王守恩正愜意地瘫坐在宽大的圈椅里,双脚搭在矮凳上,仰面朝天,手中把玩著一个油亮的紫砂小壶,时不时凑到嘴边啜上一口。
一名俏丽的小丫鬟跪在一旁,轻轻为他打著扇子。
管家脚步匆匆地进来,俯身凑到王守恩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有叛军杀到城门了?!”王守恩猛地直起腰,手中的紫砂壶一歪,滚烫的茶水洒了他一身,烫得他“哎呦”一声。
管家连忙给王守恩擦拭,同时递上一封带著汗渍的信函。
王守恩顾不上烫伤,慌忙展开信纸,借著灯火匆匆瀏览。
看完,他脸上阴晴不定,喃喃道:“李崇训?李守贞的儿子?他……他怎么来了?”
管家跟隨他多年,深知其中关节,低声道:“府主,此人已是丧家之犬,何必理会?打发了便是。”
王守恩抖了抖信纸,眉头紧锁:“打发?他信中说,是和他夫人,符彦卿的长女一同来的!这封信就是符金玉亲笔所写,还说是奉了她父亲之命前来!谈还是不谈,让咱们回个话!”
“符彦卿派她来的?”管家脸色也变了,“莫非……是为了清算当年那批军需的旧帐?!”
“那批东西……”王守恩眼神闪烁,声音低了下去,“当年可是把符彦卿坑得不轻啊!”
他沉默片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对管家吩咐道:“这样,先让李崇训进城,到府里来。暗中布置好人手,若是谈不拢……”
他做了个向下劈砍的手势。
……
不多时,那名报信的兵卒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在红袍將领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又將一封回信交到李崇训手中。
李崇训借著火光看去,信上只有寥寥数字:“留守府內详敘。”
红袍將领得了指示,挺了挺胸膛:“王令公有令!只准你一人入城!其余人等,城外等候!不得有误!”
李崇训略一思忖,淡然道:“可以。给我的兄弟和女眷备好食水。”
“郎君!”符金玉已听到动静,探身出车,带著忧虑,“孤身入城,凶险难测,不如从长计议……”
“无妨。”李崇训翻身下马,顺手將佩刀稳稳按在腰间,“王守恩,他不敢动我!”
说罢,不再多言,在眾人担忧的眼神中,踏入了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