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市井江湖（3）（1/2）

“老梁，今天你该给我个话了！”，姚达將一杯劣酒推到了对面一个四十左右，脸色有些颓唐的汉子跟前。

已经是入夜时分，依旧是先前三人租住的那条破旧泥泞的巷子里，还是先前的那栋屋子。

老梁眼中早已经没有了神，將酒一饮而尽后，眼睛直直的看著姚达：“老弟，咱俩可是打出来的交情，你给我交个底，现在到底替谁在干活”。

姚达一笑，將手里的筷子放下，戏謔的看了老梁一眼道：“你觉得现在我可能告诉你这些吗？”。

“要不是看你老梁也算条汉子，我才不会和你费这么多话呢”。

“哈哈哈哈”，老梁低声狂笑，不过却是笑中带泪，隨后一口將杯中的烈酒干完，低声怒道：“妈的，既然不给老子活路，那也別怪我老梁不讲义气”。

他通红著眼，一把扯开自己破旧的衣襟，露出胸膛上几道狰狞的旧疤，声音嘶哑：“看见没？这道，是替刘虎挡偷袭的时候留下的！”。

“这道，是当年抢地盘时，被对头砍的！还有这里……”。

他一处处指著，每道伤疤都是一段血腥的过往，是卖给黑虎帮的命。

“可结果呢？我弟弟梁霄，才十九岁！上个月替赵老四去收一笔死帐，那家人还不起，求饶，赵老四嫌烦，让人处理乾净……小五心软，动作慢了半拍，被那修士临死反扑，一剑刺在胸口……”，

老梁的眼泪混著鼻涕流下来，全无形象，只有痛彻心扉的恨：“人抬回来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

“我去求刘虎，求赵老四，哪怕给颗最便宜的止血丹，救救我弟弟！你猜他们说什么？自己本事不济，怨得了谁？帮里不养废物！”。

“我掏空了家底，借遍了能借的人，凑了5块灵石去买药……没赶上！我弟弟就那么在我怀里……断了气！”，

老梁猛地一拳砸在破旧的木桌上，杯盘震得跳起，

“尸体还没凉透，赵老四就派人来，说小五之前支取过两块灵石，这笔帐得还！刘虎……他连我弟弟那点可怜的遗物，那把他最喜欢的凡铁短刀，都让人拿去抵债了！”。

姚达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他知道，此刻的老梁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一个倾听者，和一个……復仇的机会。

等到老梁的喘息稍微平復，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老梁，你的仇，不止是刘虎和赵老四”。

“是这吃人的世道，是黑虎帮这套规矩，是背后纵容他们的王业”。

老梁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姚达道：“你……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姚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道：“我们是谁，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

“但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们和黑虎帮、和王业不是一路人”。

“我们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想在这青石镇，为自己，也为像你、像你弟弟这样的苦命人，挣一条活路出来”。

“刘虎的报应，快了”，姚达的声音带著一种冰冷的篤定。

“但他倒台，未必就是你想要的公道，赵老四和胡奎都有可能会上位，或者野狗帮会吞了这里，换一批人，照样吃人”。

老梁的呼吸粗重起来：“那……你们想怎样？”。

“我们想看到的黑虎帮倒掉，是那些为非作歹的头目得到应有的惩罚，是底层那些还有良心、被迫为恶的兄弟，能有个改过自新、安稳过日的机会”。

姚达盯著老梁的眼睛道：“更重要的是，让背后吸血的王业，露出原形，滚出青石镇！”。

老梁浑身一震，扳倒刘虎已经是他敢想的极限，牵扯到王家管事……那简直是捅破天！

“王业……那可是王家的人！你们……”，老梁声音发颤。

“王家不止有王业”，姚达意味深长道，

“也有人看不惯他这般胡作非为，败坏门风。老梁，你弟弟的仇，你身上的伤，你这些年受的窝囊气，想不想一笔一笔算清楚？”。

“想不想看著刘虎、赵老四，胡奎，还有他们背后的王业，都得到报应？”。

老梁眼中的恐惧、犹豫，渐渐被一种豁出去的狠厉取代。他弟弟惨死的画面，这些年积压的屈辱，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他猛地抓起酒壶，对著壶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过喉咙，也烧掉了最后一丝迟疑。

“干了！”，老梁將酒壶重重顿在桌上，眼睛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