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定策(2/2)
何成留守此地,作为陆上固定联络点和中转,公子有何具体章程,但请吩咐”。
淳于坤也点头道:“我表姐交代,沈家二房在东海的暗桩和部分可信的旁系人手,已陆续向几个预定地点渗透。
我带来了一份初步名单和联络方式,稍后可交予韩兄与海叔。
沈家在东海的根基不如王家深厚,但在底层船工、小商贩、渔民,捕猎队里还有些人手”。
江源听罢,心中对王芸和沈雪的效率颇为讚许。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海叔,淳于兄,二位辛苦。计划需儘快展开,但前提是確保我们自身隱秘,以及行动的有效性。我提几点,我们共议”。
“首先我们先確定码头的联络据点以便日后三方联络,不知道这海贝居是否合適”。
海叔想了想,和何成互视一眼道:“这里没有问题,本就是偏僻暗巷的小客栈,平日里也没什么客人,老何早在十几年前就在这里扎根了,不会惹人怀疑”。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定下此地为联络地,暗號还是先前定下的那个,一般情况下每月月中,月底碰头一次,特殊情况可延后,若有紧急情况,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可要求召开三方会议”。
“最后,『点火』时机与目標”,江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能盲目行动,需有的放矢。当前首要,是製造混乱,牵扯李、南宫两家的精力。
海叔,以你对东海的了解,近期他们两家,可有即將进行的、利润丰厚却又防卫相对薄弱的重要运输?
或者,他们与哪股海上势力矛盾较深,可以加以挑拨?”
“如果要点火,我们可以考虑金龟岛的木道人和双星岛的海鯊帮,据我知道这两股匪伙暂时没有和李家和南宫家有什么牵扯,而且经常外出劫掠,属於闻到腥味就兴奋的货色”。
海叔捻著钢针般的鬍鬚,沉吟道:“至於两家的防卫薄弱的商路和据点,这个我和淳于贤侄可以多方打探”。
“不过南宫家”,海叔冷笑一声,“木道人那廝贪婪无度,南宫家又向来囂张拨扈……这里头,可以做文章”。
淳于坤也补充道:“我这边收到一点风声,南宫家似乎在暗中寻找一种名为『玉海胆』的稀有材料,
据说是炼製筑基丹的其中一种主药的可替代材料,珍贵异常,为此,他们加强了在几处疑似產地的海域活动,与一些原本在那片海域討生活的散修衝突加剧。
我们可以从这里散播谣言,比如……在南宫家寻找的海域,偽造一些『玉海胆』现世的痕跡,吸引更多贪婪之徒前去,把水彻底搅浑”。
江源听完,脑海中的计划渐渐清晰,他手指轻敲桌面:“好,那么初步行动可定为:第一,海叔负责將李家和南宫家近期商路摸清楚,然后海上有哪些势力可能出手也一併匯总,重点在金龟岛和双星岛”。
“第二,沈兄利用沈家网络,在底层散修、码头工人中以及捕猎队、打鱼队中,配合散布关於南宫家与金龟岛矛盾加剧、以及『玉海胆』可能现世的消息,务求逼真,引人遐想。
同时,开始编织情报网,重点监控南宫家、李家的码头仓库、管事动向,以及东海几股主要海盗势力在龙口码头的暗中据点以及动向”。
“第三”,江源看向海叔和沈风,“我会儘快出海,贴近东海底层,亲自探查长寧岛虚实,並寻找更多『点火』的机会。如果可能我也鼓动一些海上势力伺机而动”。
“届时,我们儘可能做好信息互通”。
海叔皱眉:“韩公子要亲自涉险?不如让我派两个得力手下……”。
江源摆手:“长寧岛才是我们后续计划的重中之重,我必须亲自前去探查,才能得到最真实的情报。
有了长寧岛作为外围海上据点的拱卫,月牙湾的码头建设才可以高深无忧,这样王、沈、江三家突破李家和南宫家的海上围堵才有把握。
两位放心,我修为尚可,小心行事,应无大碍。海叔和沈兄的任务同样重要,且目標更大,更需要小心隱蔽”。
沈风看著江源沉稳的眼神,点头道:“韩兄思虑周全。如此,我们三方各有侧重,又彼此呼应。
只是韩兄孤身在外,务必谨慎。这是三枚『子母传讯符』的子符,母符在我处。
百里之內,可传递简短讯息,超出百里则效力大减,权作应急之用”。
他取出三枚巴掌大小、呈淡青色的玉符分別递给江源、海叔和何成。
四人又就联络细节、应急方案、下次会面时间等事宜反覆推敲,直至窗外天色微熹,海港隱约传来晨起的动静。
“今日便到此吧”,海叔收起海图,“韩公子,沈小哥,保重。何成,送送沈小哥,从后巷走”。
何成默默点头,淳于坤起身,对江源和海叔抱拳:“二位,后会有期,一切小心”。
江源和海叔也起身还礼。
淳于坤隨著何成悄然离去,海叔拍了拍江源的肩膀,低声道:“小子,海上不比陆地,风波诡譎,人心更险。凡事多留个心眼,保命第一,大小姐......很看重你。
有任何需要,想办法递消息到这里”,说完,他嘆了一口气,也如同融入阴影般,从另一侧小门消失。
密室內,只剩下江源一人,以及渐渐燃尽的残烛。
他將杯中的冷茶一饮而尽,整理了一下衣物和隨身物品,戴上斗笠,推开密室另一道通往客栈內部的小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稍作调息,换了身更符合底层散修气质的旧布衫,辰时初刻,天色已亮。
江源推开海贝居的大门,匯入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人流,朝著“海猴子酒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