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战后(1/2)
战斗结束后的浪里梭,像一头搁浅重伤、喘息著的海兽。
甲板上狼藉得无处下脚。长翼虺支离破碎的尸骸与黏稠污血混杂,被毒液腐蚀出的坑洼里积著暗红色的血水,散发出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
破碎的船板、断裂的缆绳、散落的杂物浸泡其中,海风也吹不散这死亡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阳光依旧灼热,照在这一片狼藉之上,竟有种不真实的寂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赵岩粗重的喘息和一连串简洁的命令,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定,却稳住了其余几人的心神:“文舟,查船底,左舷吃水不对!”。
“小光,能动吗?能动就赶紧把值钱的玩意儿从那几条大的身上弄下来,准备打捞水下的尸体,这可都是灵石啊!
蛇胆、蛇皮、毒囊、还有骨翼,那可都是值钱的炼器材料,小心別划著名手,血有毒!”。
“苏艷,盯著海面警戒四周,防备还有东西摸上来!”。
“韩兄弟……”,他看向靠坐在桅杆基座、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江源,语气缓了缓,“你先歇著,缓缓气,苏艷,照看著点”。
没有多余的废话,生存的本能驱使著每个人。
柳文舟咬著牙,撕下一条衣襟草草缠住手上溃烂的伤口,便踉蹌著爬下底舱,很快,下面传来他闷闷的喊声:“左舷底板裂了三寸长的口子!正在渗水!得从里面堵!”。
孙小光脸色惨白,小腿上被蛇身刮出的伤口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疼得齜牙咧嘴,但他一声没吭,隨手包扎上药之后,
拿著自己的短刀法器“寂灭”,一瘸一拐地挪到最近那具无头的长翼虺尸体旁。
剥取材料是个技术活,更是个脏活。蛇血尚未凝固,粘稠冰冷,鳞片边缘锋利,稍不小心就会割伤。
不过看起来他的手法却是相当嫻熟,不愧是精通这一行的专才。
苏艷先將揽星弩仔细检查、擦拭,重新上紧弓弦,儘管箭囊已空了大半。然后她默默走到江源身旁,从怀中取出自己的水囊扔给了他。
然后一言不发,提起弩,跃上略有歪斜的桅杆瞭望篮,身影在高处凝立,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海风吹动她沾了血污的鬢髮。
江源闭目调息,体內月华养龙经徐徐运转,吸纳著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慢慢恢復。
耳中却清晰地接收著周遭的一切声音:柳文舟在底舱的敲打与咒骂,孙小光剥取材料时刀锋刮过骨头的“沙沙”声,
赵岩沉重而略带踉蹌的脚步声在甲板各处检查,还有苏艷在高处极轻微调整姿势时,衣料摩擦的窸窣。
真实的海上生活,便是如此,没有时间沉浸在胜利或后怕中,活下来,就要立刻面对破损的船、受伤的身体、以及必须儘快处理否则会迅速腐败贬值的战利品。
约莫半个时辰后,柳文舟从底舱爬上来,浑身湿透,不知是海水还是汗水,脸上却带著一丝疲乏的鬆快:“暂时堵住了,用的备用木板和『胶鯨脂』,撑到黑珊瑚礁找个浅滩彻底修补应该没问题。
但船速快不起来了,得悠著点了”。
孙小光面前摆著几个皮囊和木盒,里面分门別类装著取出的材料。
暗金色的蛇胆有拳头大小,在特製的药液里沉浮;毒腺被小心封存在蜡丸中;几片巴掌大、边缘锋利的逆鳞泛著冷光;
整张蛇皮被他嫻熟的剥了下来整齐地叠在一边,
最珍贵的是那几截取自骨翼根部的“颤骨”,呈半透明琥珀色,轻轻敲击会发出持续的低微颤音。
他一边干著活计,一边有些开心的低声自言自语道:“这些……应该能换不少灵石,这次算是发了”。
赵岩检查完主桅杆——幸运地没有断裂,只是帆布破了几个大洞需要缝补,他走到江源身边,蹲下身,从怀里摸出那个装“海火烧”的皮囊,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江源。
“喝一口,压压惊”,他脸上的疤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显眼,眼神却极为复杂,有感激,有探究,还有一种歷经生死后才有的坦诚。
“韩兄弟,今天没你,我们四个都得餵了那些长虫子。客套话老子不会说,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
以后在海上,在望海驛,有什么事,只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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