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夜话(1/2)
这是苏艷第一次主动提起她的父亲和家事,江源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著。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將酒壶递给了他,继续道:“我爹……只是个炼气六层的散修炼器师,没加入任何家族或宗门,手艺是祖上传下,又自己琢磨改进的。
他性子拗,不肯接那些昧良心的活儿,比如给某些海匪炼製专门破船的法器,或者给某些家族炼製阴损的玩意儿……所以,一直清贫”。
“但他很快活”,她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温柔。
“每天对著炉火敲敲打打,研究各种材料的特性,给我讲他年轻时候在东海各处冒险、寻找稀有矿脉和灵材的故事……他最大的梦想,是炼出一柄品质极佳的极品法器”。
“后来呢?”,江源轻声问。
“后来?”,苏艷笑了,虽然仍旧十分明艷动人,但是渐渐湿润的眼珠和掩饰不住的苦涩却是一览无余。
沉默片刻,在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似乎绷紧了些:“后来,他接了一单大活儿,替一位路过望海驛的受伤炼气后期前辈修补一件受损颇重的上品防御法器。
那位前辈许以重酬,並答应修补成功后,可指点他三日炼器之道”。
“我爹耗费心血,几乎不眠不休,用了大半年,终於將那法器修补得七七八八。
就在快要完工前……那位前辈的仇家不知如何得知消息,找上门来。一场激战……我爹为了护住那件未完工的法器和炼器坊,也卷了进去……”。
她没再说下去,但江源已然明白,修仙界便是如此,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没有靠山的散修炼器师,捲入高阶修士的恩怨,下场可想而知。
“炼器坊毁了,我爹也重伤不治”,苏艷的声音重新恢復了平静,但这份平静下,却仿佛压抑著深海般的暗流。
“他临死前,把攒下的灵石和几件他最满意的作品留给我,包括这把揽星弩的图纸和半成品,让我离开望海驛,走得越远越好”。
“所以,你加入了破浪小队?”,江源喝了一口果酒之后,把酒壶递给了她,此时的苏艷不知道为何在他面前却放下了一直紧绷的防备。
“嗯”,苏艷点头,喝了一口酒,抬头看了看漫天的星星,有些悵然若失的笑道:“我需要灵石修炼,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能让我慢慢攒钱和提升实力的地方。
见惯了海上的各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我.....有点怕了......,赵哥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重信义,不欺生。
跟了他们两年,海上虽然辛苦危险,但心里踏实”。
江源默然,接过苏艷递过来的酒,灌了一口然后又递给了她。两人隔著夜色,各自饮下一口烈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沉默片刻之后,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尷尬。
还是苏艷首先打破了沉默,却转换了话题,似乎是想冲淡方才的沉重。
“赵哥不是嵐州本地的,脸上那道疤,是早年他独自跑船时,在『鬼哭礁』附近为了从一群刀鰭鯊嘴里抢下一株快要成熟的『海魂草』留下的。
那海魂草是他当时能接到的、报酬最高的一单委託的关键药材。
他差点把命丟在那儿,但也凭著那笔报酬,攒下了第一桶金,后来慢慢积累,才换来了这条浪里梭”。
“柳大哥以前是隔壁江州一个小家族的护卫”,她继续道,“那家族败落后,他流落海上,做过苦力,当过商船护卫,因为人实在,肯下死力,被赵哥招揽。
他盾牌用得最好,是因为早年护卫时,练的就是守御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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