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庆祝(1/2)
李泉润盯著姜劲那张近乎透明、甚至带著几分憨厚的笑脸,心中的疑虑像是被风吹散的炉灰。他暗自冷笑:到底是山里出来的雏儿,纵使这命灯生得古怪,教娘娘多看了两眼,骨子里终究也只是个给人跑腿、求个安稳的苦力罢了。
虽然从当下的局面看,现实的確如此卑微。
而此时,姜劲的心底却缓缓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凉意。
“甚好,这二世祖终究只长了一副傲慢的皮囊。”姜劲轻轻吁出一口气。
他方才確实动了杀心。在他那套近乎残酷的生存逻辑里,如果李泉润察觉到了自己与“皮娘娘”之间那种难以言说的诡譎联繫,那么为了不让这种联繫成为催命符,他会毫不犹豫地在百里镇的某个阴暗巷弄里,让这位少爷永远闭嘴。
幸而,对方选择了自我脑补。
“看来,他对我倒是客气了不少。这种自以为是的『优越感』,有时真是最好的挡箭牌。”
眼见顾虑消弭,姜劲正欲转身,却见李泉润伸出一只苍白如纸的手,指尖微颤,像是拎著什么烫手的山芋一般,將那枚香牌递了过来。
“今日的事……谢了。”李泉润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晚一秒那红绳就会再次缠上他的手腕,“往后在这铺子里,咱便是自家兄弟。这牌子是你废力气请的,我用完了,还你。”
姜劲站定身姿,神色变得极度认真,甚至带了几分诚恳的推辞:“李少爷何必如此见外?只要教里用得著,这香牌你儘管留在身边便是,我年轻底子厚,不妨事的。”
“你不妨事,我有事啊!”
李泉润在心底发出一声近乎哀嚎的咆哮。他现在看这枚香牌,就像在看一个隨时会吸乾他精血的怪胎。
可场面上,他还是强撑著那副大公无私的笑脸,语气客气得有些僵硬:“姜兄弟客气了,君子不夺人所好。说到底我也只是借用,断没有长久霸占的道理。”
话音未落,他便已强行拉过姜劲的手,將那枚阴冷的木牌迅速拍在了他的掌心,隨后像是触电般飞快缩回了手。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李少爷抬爱了。往后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招呼。”
“好说,好说。”李泉润点著头,嘴角肌肉不自然地抽动著。他看著姜劲那张诚恳的脸,只觉得后脊樑一阵阵冒寒气,总觉得这小子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给自己扎小人。
姜劲將香牌妥帖地塞入怀中,余光扫向不远处的王大牛。
大牛心领神会,露出了一个標誌性的憨厚憨笑。
在那一刻,少年的默契在废墟般的铺子里悄然流动。对他们而言,与信得过的同伴联手在这诡譎的人世间“做些坏事”,往往比做一百件善事更让人快活。
乡亲们早已散去,只留下满地的黑盐、断绳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李泉润因耗损过度,此时已由伙计搀扶著,像一滩烂泥般瘫软著去了后院歇息。
而方掌柜则像是一只受惊后缩回壳里的老乌龟,重新掛起那副“生人勿进”的冷脸,一头扎回了里屋。
王大牛一边拾掇著地上的杂物,一边压低声音咒骂著:“那个老狐狸,刚才李泉润设套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放,分明是跟那姓李的一伙的!”
姜劲默不作声地清扫著残渣。两世为人的阅歷让他早已习惯了穿透情绪的迷雾去看本质。
他讲究的是逻辑,是那种能救命的冷硬逻辑。
方掌柜为何不提醒?
无非两个因由:其一,这风险虽大,却不致死,且有转圜余地。他那一身金纹血与满腹阴力,便是方掌柜敢於“作壁上观”的底气。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这种吃人的教派地盘上,最隱秘的关係,才是最坚实的底牌。
方掌柜作为孙掌柜託孤的人选,其人品毋庸置疑。他今日表现出的种种冷漠与疏离,极有可能是一种名为“保护”的偽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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