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互助会与乌鸦(2/2)
屋里屋外,都没有任何杂音,只是窗格间透进来深红色如血的月光,洒入屋內的血色,尽数消融在了暖黄灯光之下。
二人上楼的脚步声,在林明远耳中显得异常清晰,长久拘束带来的好处就是听力从未得到损坏。
楼上,村山惠子打开了房门,林明远听得真切,不是奈奈的屋子,而是惠子的房间。
所以,其实二人都很清楚盒子里的东西?只对村山勇男有所隱瞒?这又是为什么。
约莫二十分钟后,两人走了下来,都换了一身服装。
惠子身上是一身和服,有著一轮红月状的绢绣,下摆处落樱纷纷。头髮精心盘成了“布天神”式样,扎著一柄银色簪子。她的手中,抱著用红色绸缎包裹严实的方形物品。
而奈奈则穿著红白相间的巫女服,长发束起,前天冠金银交错,上著白衣,神圣无垢,朱红色緋袴之下,白色分趾袜踩著一双红纽草鞋。
“鐺鐺!”
奈奈在林明远的面前转了个圈。
“今天奈奈是神奈山上,红月之下的『神月巫女』!”
她凑近了林明远耳朵,悄声说道:
“这一次,只用跳几支舞蹈,白井先生就会给我五万日円呢!”
“嗯,加油。”林明远捏了捏她的脸,仿若不经意地看向惠子手中的方盒子。
大小完全符合刚刚自己在房间里看到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
林明远佯装好奇地询问。
惠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寻常的表情,她笑了笑,回应道:
“是一些要用到的祈福物品。”
祈福?用死人头祈福?这正经吗?
“誒呀!妈妈,不用隱瞒啦。哥哥又不是外人。”
奈奈兴奋地说,“那里边,是父亲曾经的物品!据说在红月之下,能够使流浪在外,甚至已入黄泉的人,听到亲人的感召。”
“说不定过了今晚,父亲就会回家了。”
奈奈有一瞬间的神伤,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笑著抱了一下林明远。
林明远时刻注意著惠子的神色。这个女人,听到奈奈的话语,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真是不容小覷。
“是一郎失踪之前,留下的隨身物品,有手錶,也有钱包,希望今晚的祈福,能够给流浪的一郎,带来一些好运吧。”
惠子话语柔和地说道。
林明远脸上佯装出动情之色,內心却无语反笑,真是好运,都好运死了。
“希望吧。”
林明远附和她们的意思。
二人先后走出了门,跟隨著方才到来的那一眾人,朝著上山的道路前去,脚步声渐渐远了,林明远脸上的感动缓缓消失,饶有兴致地勾起了嘴角。
“这次,比之前那些只需要拿著枪一顿乱杀就能完成的任务,来得有意思的多。”
林明远这么想著,几步上了楼,惠子的房间內,墙壁后的空间里果然空空如也。
眼睛的简笔画还在墙上张贴,白烛和贡品也都没有动过。
“所以,奈奈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是她接受了简笔画和贡品之类的古怪的东西,真不知道惠子是怎么跟她解释的。”
林明远思考著。
“如果奈奈也清楚知道盒子里是村山一郎的头颅,那么这家人,演技实在是一个比一个棒。太奇葩了。”
可能性不容忽视,林明远平等地怀疑每个人。
“所以,这家人,也许全是反派?”
“还有互助会....是反派大聚会?”
“那可太棒了。”
林明远有些期待了。
他打开“商城”,用3世界幣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夜行衣,没有特殊效果,只是单纯的衣物。
同时,取出了那个“牢大面具”,带在脸上。
暗红衣物加黑人面具,在这种深红月色之下的夜晚,简直跟隱身似的。
林明远走出家门。
门外,如鸡血石般的红月高悬天上,淡淡的云雾如丝如缕,並不遮眼,可以清晰看到月面上块块疤痕似的陨石坑。
不需要额外的光亮,眼前足以视物,街道上有些积水,反射红月之芒。
林明远没有走太久,就看到远处的火把。这都是现代社会了,不用手电用火把,可能也是仪式的一种流程。
林明远直接穿上“超人套装”,將夜行衣套在外面,无声飞至空中,俯瞰底下的整片区域。
从城郊马路为分界线,一边是逐渐明亮的霓虹市区,另一边,是黑暗之中的町屋连块。这一大块地界,有不少小路都通往神奈山,星星点点的灯火在每一条小路上都能看到,他们缓缓移动著。神奈山顶,升起了一团明亮的篝火,在夜色中指引著眾人。
“互助会的成员竟然有这么多?”
林明远有些哑然,大概一数,有七八十人了。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身后有振翅声接近,回头看,竟是一群黑色乌鸦。它们乌黑髮亮的羽毛反射月红,黑乎乎的眼珠似乎有某种灵性,林明远有种被观察了的感觉。
这群黑色乌鸦,不知为何,环绕著林明远的身体转了两圈,而后嘎嘎叫了几声。
林明远疑惑地摊了摊手,动作刚做完他就感到好笑,自己跟一群乌鸦打什么招呼。
可是,这群乌鸦,看懂了。
在林明远的眼前,数十只乌鸦,肉体翻转,原本黑色的羽毛脱落,表层的皮肉像是塑胶袋翻面似的,蠕动著,將內里的血肉翻至外边,形成一个个古怪的身体零件。一条条血管和神经网络自零件上延伸而出,在空中连接,瞬间成了一个人形。
黑色羽毛覆盖其上,变出各式色彩,一双乌鸦的瞳孔,成了两粒亮著湛蓝光芒的宝石,林明远惊然看到,这么一番变化,方才存在眼前的乌鸦群,在此刻已然化成了一位齐额刘海、长发隨风轻晃、身著紧身服饰、五官极为精致的少女。
少女面色如若冰霜,有一种孤寂而黑暗的气质,以高悬天空的硕大红月为背景,髮丝张扬,眼眸似乎流动著湛蓝光色的火焰。
她抱著自己的双臂,有股怒意地接连质问道:
“我是世界维稳会新奈分部部长,黑岩神羽,你是哪个分部的!”
“这次任务至关重要!没有接到命令,你怎么能贸然升空!”
“就算你穿上了战衣,也千万不能有任何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