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春去夏来(1/2)
韶华將逝,又一年清明。李飘蹲在母亲坟前,燃著纸钱。晚春的风吹得尤为轻柔,柔和地助著火势,似乎希冀燃尽每一张纸钱。
酒已敬过,如今李飘有些閒钱,便在墓前供了些祭品。正中小碟里摆著方方正正的,压岁铺子的糕点。糕点是阮秀挑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娘亲绝对爱吃这个。李飘笑著送了几块给她,那时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少年已知灵魂残破,心中的迷茫与疑问交织在一起。烧完纸钱,便顺势坐在墓碑旁,摸了摸碑上的李氏二字,灌了口酒。
陈平安祭奠完自己的父母便寻到李飘,一眼便看到墓前那堪称奢华的贡品,又看正在那儿喝酒的李飘,当即捶胸顿足。泄气般地坐到李飘身边,埋怨道:“怎么又不与我商量?”
原是这些年陈平安穷惯了,乍富之下,未缓过劲来。这时在心中懊恼想到,不论怎样这纸钱是必要烧的啊。李飘笑了笑,道:“还早,等过会儿我陪你去置办,花不了多长时间。”
陈平安看向李飘道:“真要与我一同南下大隋?你我都走了,这好大一份家业可就没人管了。”
“不是还有师傅和师姐吗?”,听完李飘不甚在意的回答,陈平安还是劝道:“要不就送到大驪边境好了。”
李飘依旧没什么精神地答道:“你也不想想,就你这两脚猫功夫,还带著个小拖油瓶,万一遇到什么危难,你是自保还是捨生取义啊?你又不是寧姑娘,你是这万一的一。”
陈平安还要再说什么,李飘起身,然后拉起他道:“而且齐先生走之前还嘱咐我陪你去,就算不为你,我也要为齐先生走这一趟。”
陈平安低头哀思片刻,便小跑跟上了已远去几步的李飘。
出发之日,阮家铺子,李飘远远地望著陈平安、阮秀、李宝瓶三人。青衣,红袄,麻衫相映成趣。阮邛拍醒了李飘,看李飘回头,阮邛笑了笑,递给他一件方寸物,是件古朴的苍玉鐲子,上面鐫刻著道文。
看著拿在手中,不知该怎么摆弄那鐲子的李飘,阮邛扶起他的手为他戴上,道:“这玩意没开窍是用不了的,好些的方寸物也只剩这件了,大抵十方容纳。大男人带鐲子看著確实不太好,不好意思就拿袖子遮著点,总归方便。里面有六件我认为不错的法器,等开了窍,自己琢磨。这之外还有把刀,名为火容,刚好搭你,是把横刀。”
李飘下跪磕头,郑重行了师礼。
阮邛深嘆一口气,待他起身后,又给了他一块玉佩,玉质无暇,正面雕著风雪山神庙之景,后面刻著龙飞凤舞的风雪二字。而后说道:“这是风雪庙信物,可以抵一次命。之前跟你讲过,与我关係不错的人都记清楚了。记住了,別给我欠太多人情。”
李飘点点头,阮邛看了眼一个劲往这边瞧的三人,最后说了一句:“等你回来,宗门差不多建好了,別死路上了。”
李飘郑重行礼,道:“弟子定回来报答师恩。”
阮邛看著他,目光有些复杂,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把阮秀招呼过来,硬拉著她去了铸造室。
三人出发,李宝瓶左右看了下护在自己身边的李飘与陈平安,心中大定。左手是无所不能的陈平安,右手是莫测高深的李飘,小姑娘心中美滋滋地想著,这就是文武双全了。
刚出小镇,李飘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望向身旁,原来是齐先生如梦幻泡影般跟在陈平安左侧。他看到了李飘投来的目光,和煦地笑著,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每走一步,齐先生便消散一分,最后的最后,齐先生只能望向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李飘没回头,狠狠挥了几下手臂。陈平安与李宝瓶二人看著他,相视一笑,也一同挥手。
李飘望向了陈平安的髮髻,那里戳著一只玉簪,他笑了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李飘与李宝瓶两人慢慢熟识起来,但自然没有与陈平安那么要好,因为她心里没来由的对李飘总有些惧意。二人看著在龙鬚溪里捕鱼的陈平安,一人如见神通,一人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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