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光阴(1/2)
天明,龙鬚河边,阮家铺子里,铁器相交的磅礴大势匯聚为清鸣之声响彻云霄。其声声若擂鼓,锤在人心里,也锤在妖族神魂之中。
飘字楼,李飘被剑意激醒,缓缓坐直身子,侧头望向窗外,而后嘴角泛起些许笑意,阮师在给寧姚锻剑,那是一柄降妖的剑。
李飘从怀中拿出铁锭,那铁锭泛著淡金色柔光,若是凡人打眼瞧去,还会以为是块金锭,李飘看著这铁锭,心中不免笑著想到,若是打出一把金剑给阿良,倒也符合他的荒诞不羈。
因李飘即使昏迷之时也在温养这铁锭,如此而来的许多天里,李飘便愈发感觉到这铁锭如胚胎一般,已被唤起灵机。就若玉不琢不成器一般,化比为人,便是只差通窍。
李飘將那铁锭收回怀中,陆沉神通超然,他的伤算是恢復大半,在勉力支撑身体下床,挪至窗前,望向翠绿山林衬著的小镇,看著那隨著打铁声激盪的剑气,心中畅快。
在阮邛铸剑的这段日子,陈平安没来看过李飘,李飘知道他在阮邛铸剑功成之时,便即刻启程,但心中却没来由的有些情绪,而后便是觉得自己先前不告而別甚是混蛋。
终於,那打铁之声中只剩下气势磅礴,李飘驀然嘆了口气,陈平安该走了,在李飘回到床上,怏怏躺下时,倏地,李飘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而后直起身子,看向门扉,眼中露出些笑意。
在门被敲响时,传来陈平安的声音,“李飘?”
“在的。”
————
在一处树荫下,陆沉远望著阮家铺子方向,忽然笑了笑,站於一旁的贺小凉不禁问道:“敢问师父为何发笑?是因阮邛所铸飞剑?”
“为何这种事……说了你也难清楚,那便走,陪为师走一趟那光阴。”
只见陆沉大袖一挥,贺小凉回过神时,已隨著陆沉走在这许多年前小镇的街道上。二人站在不远处遍歷陈平安的生死疲劳,最终在那汉子递过的玄之又玄的糖葫芦下结束。
陆沉看著贺小凉似是在思索些什么,陆沉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笑道:“还有些更有意思的。”
驀然间,贺小凉见到年幼的李飘,同样站在了那卖糖葫芦的汉子面前,只见那卖糖葫芦的汉子,满脸堆笑看著李飘,从竹棒上取出根糖葫芦,开口道:“想吃吗?可怜的娃,这根就当是叔叔请客。”
贺小凉看向李飘的眼睛,年幼的李飘目光未在糖葫芦停留半刻,看向那汉子,眼神通透,而那汉子的笑容似乎是镶嵌在了脸上,隨后只听得李飘轻轻的声音,“你对我有恶念头。”
那汉子將糖葫芦插回竹棒,只是瞬间,便面无表情,那汉子心中不免讶异,再看向李飘,问道:“那是怎么一种念头?”
贺小凉见李飘忽然低下了头,在李飘抬头的瞬间,其脸上露出杀意,从怀中掏出前不久才捡来的短匕,杀向那汉子。
只见那汉子看著李飘,摇了摇头,在他的眼中,年幼的李飘慢如蟪蛄,只以手指轻轻点一下李飘额头,李飘便顿时倒飞出去。
贺小凉只见李飘倒在风雪之中,在过了好长时间才醒转,而后起身疑惑地望了望周遭,拾起一旁被雪埋住小半的匕首,而后其背影在飞白中逝去。
贺小凉正要开口,陆沉將食指放在唇前,微微笑道:“再往前走走。”
两人在巷间穿行,光影飞逝,二人在终於在月饼巷的一小门户前止步,门上贴著边角已有些发皱的门神,门內传来阵阵惨烈的哭嚎声。
二人穿门而过,只见臥床之上一女子正拼命分娩,血已经红了大半床榻,一旁站著目光冷淡的李若清,那女子正是李飘的母亲。
贺小凉看向那分娩女子腹部,一幼小身躯正在破碎和重生间来回跃动,那女子是极平凡的女子,断然无法承受这等恐怖的死亡与生机。
“怎会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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