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被欺负的孩子(2/2)
“我想找些近年的《预言家日报》合订本,”奥维恩说,“尤其是十年前……到十五年前左右的。”
平斯夫人利索地指了个方向:“那边,靠窗第三个架子。最近几年的在左边,年代越久越里边。”
奥维恩道了谢,走到那排厚重的合订本前。羊皮纸特有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他抽出几册,抱到靠窗的长桌上。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图书馆里只点著几盏灯,光线昏黄。周围也没几个学生,只有几个依旧勤奋的学生在看著书,记著些什么。
奥维恩翻开一册,纸张在他手下发出响动。他跳过大篇幅的政治新闻、魁地奇赛事和魔法部通告,目光迅速扫过社会版和简讯。
他在寻找和隆巴顿、波特,或者斯內普有关的消息。
这没花太长时间。在1981年末到1982年初的报纸上,“隆巴顿”这个姓氏出现了好几次,每次都和另一件更轰动的事件捆绑在一起——哈利·波特的倖存,以及伏地魔的倒台。
报导的措辞很模糊,极力在避免著更为详细的內容,但拼凑起来,能看出一个轮廓:弗兰克·隆巴顿和爱丽丝·隆巴顿,一对傲罗夫妇,在伏地魔垮台后不久,遭遇了某些食死徒的报復。他们遭受了不可逆转的魔法伤害,长期待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他们的儿子,纳威·隆巴顿,从此由祖母抚养长大。
奥维恩放下报纸,靠进椅背。他想起纳威那双总是带著点怯意的圆眼睛,想起他说话时偶尔的磕巴。一个父母被食死徒折磨至疯的孩子。
那么斯內普对纳威的恶意,是因为这对夫妇曾是傲罗?因为他们是凤凰社成员?还是因为,斯內普自己那段不光彩的过去?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关於斯內普本人的公开报导少得可怜,只零星提到他曾是有爭议的魔药天才,在伏地魔倒台后,经由邓布利多担保进入霍格沃茨任教。但至於更早的经歷——他如何从一名已知的食死徒,变成霍格沃茨的教授——报纸上只字未提。
但奥维恩知道,那些没被印出来的东西,往往才是关键。
他合上最后一册合订本,指尖在粗糙的封面上敲了敲。一个前食死徒,如今是霍格沃茨的院长,深得邓布利多信任,或者说,至少被邓布利多强力庇护。他对一个父母被食死徒所害的学生极尽刻薄,又对那个打败了伏地魔的男孩充满不加掩饰的憎恶。
这图案拼凑起来,並不好看。
窗外的夜色浓重,图书馆里只剩下翻书的沙沙声和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时轻微的碰撞声。奥维恩坐在昏黄的灯光里,看著桌上摊开的旧报纸,那些油墨印刷的字句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时代。那时也有黑巫师,有纷爭,有站队。但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哪怕观点相左,至少都维持著体面,不会把对曾经留下恩怨的戾气,如此赤裸地倾泻在学生身上。
时代变了。有些东西似乎变得更糟。
他把合订本放回原处,向平斯夫人点头致意,走出了图书馆。走廊里空荡荡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奥维恩的脚步声在石板上迴响。
他需要了解更多。但不是从这些被筛选过的报纸上。
也许该问问其他教授——更加谨慎地。或者观察,更耐心地观察。斯內普在魔药课上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对哈利的恨,究竟深到什么程度。
以及,邓布利多为什么能容忍这一切。
这个念头让奥维恩的脚步顿了顿。老校长那双锐利的蓝眼睛浮现在他脑海里。邓布利多不是糊涂的人,他一定知道斯內普的所作所为。但他选择了默许,或者说,容忍。
为什么?
奥维恩走上通往四楼的楼梯,心里揣著一团理不清的疑惑。为什么邓布利多可以容忍这些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
但是那双蓝眼睛只是在他的脑海里看著他,没有任何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