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权力的游戏(2/2)
奥维恩最终没有写下任何东西,儘管他想写点什么,可是写完之后呢?这个地方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教授而產生任何改变,他已经不是百年前的救世主了,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处处受限的前犯罪分子。
他只是坐在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听著城堡远处传来的、隱约的学生喧譁声。
晚餐时分,他去了礼堂。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和罗恩都在,两人都垂著头。赫敏坐在他们旁边,背挺得很直,但下巴绷紧。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不在,但他的朋友们笑得很响,声音故意传到这边来。
教师长桌上,洛哈特正在向麦格教授讲述他计划中的“决斗俱乐部”,说这能教会学生以优雅的並且传统方式解决分歧。麦格的回应简短並且冰冷,只有几声语气词,仿佛不愿意再听下去。
斯內普坐在另一端,安静地用餐,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奥维恩吃完饭后没有停留。他走出城堡,在暮色中散步,最终停在猎场边缘。海格的小屋里亮著灯,窗上映出巨大的晃动身影。更远处的禁林沉入黑暗,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他想起魁地奇,不是现在的魁地奇,而是1889年他们在禁林边缘偷偷进行的扫帚竞速。没有球,没有球门,没有团队,只有个人的追求和对空中飞行的享受。那相当简单,也更加纯粹且不讲逻辑。但也许,正是那种纯粹让他无法完全理解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或许不能適应任何的、具有集体感情的生活,他就像一个观看著歷史书的局外人,一个孤立的独行者,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只能徒劳地以浮游之姿幻想大树和天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奥维恩转头,看见海格从屋里出来,手里提著一盏油灯。
“奥维恩?你在这儿干什么?”
“散步。”奥维恩说,“你的南瓜怎么样了?”
海格的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容:“好极了。来看看。”
他们走到小屋后面。在油灯昏黄的光线里,十二个南瓜静静躺在地里,每一个都有半人高,表皮在光线下泛著深橙色的光泽。
“万圣节的时候,它们会更大。”海格骄傲地说,用巨大的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霍格沃茨最好的南瓜。我敢打赌。”
奥维恩看著那些南瓜。它们安静沉默,只管生长。不问谁是有钱的马尔福,谁是麻瓜的格兰杰,也不管泥巴种是什么意思。它们只需要土壤、阳光、雨水,以及一点点魔法的帮助。
“確实很好。”他说。
海格点点头,油灯在他手里晃了晃,光影在地面上跳跃起伏。
“有时候,”海格突然说,声音低了下来,“我觉得这些东西比人好懂。你给它什么,它就长成什么样。不会突然骂人,也不会因为你有钱就长得更大一点。”
奥维恩没有接话。两人在沉默中站了一会儿,只有夜风吹过南瓜叶子的窸窣声。
“我该回去了。”奥维恩最后说。
“嗯。”海格说,“晚安,奥维恩。”
“晚安,海格。”
走回城堡的路上,奥维恩想起斯內普的话——“有些学生註定会失败”。他又想起纳威在草药课上小心翼翼触摸曼德拉草的样子,想起科林举著相机时眼睛里的光,想起雅迪拉·格里尔信中关於冷战的问题。
註定失败。
也许斯內普是对的。但奥维恩来自一个更早的时代,那时候霍格沃茨还没有这么多规则,这么多阵营,这么多註定。那时候他们只有四张长桌,七个年级,以及一个简单的事实:每个被送到这里的孩子,都有资格学会魔法。
他走上大理石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厅里迴响。墙上肖像里的人物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交谈。一幅画里,一个戴眼镜的女巫对他点了点头。
奥维恩回到办公室,点起灯。桌上有张纸条,估计是家养小精灵在他外出时放下的。
西尔弗伦教授:
感谢您的回信。关於您的问题,我认为,最难相容的部分是“保密”这个概念。麻瓜的冷战建立在双方都知道对方存在的基础上,是公开的对峙。
而巫师社会的隔离是单方面的:我们能看到他们,他们大多数看不到我们。这种关係,让我想到了殖民者与被殖民者,但明显我们的关係和上述关係方向相反。
至於能学到什么?如果您愿意学的话,也许是如何在长期对峙中保持信息来源。冷战最危险的时刻是误判。而误判往往源於失去信源。
再次感谢您的坦诚。
雅迪拉·格里尔
奥维恩把纸条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进抽屉,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