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恩必报,债必偿(1/2)
“昨夜掖廷永巷有人『走了』。李二,你与任大郎去『送一送』。”田典事皮笑肉不笑地道:“本是该回程路过时顺带办的,可在这儿耽搁了不少时间……”
刘树艺深深看了田典事身后的任拓一眼,忽而想起李昊前几日说的话——
“能给我照拂的人刚刚调走,要杀我的人怕很快会再次动手。”
莫非,真有问题?
不然,为何偏偏又是他与任拓?要杀他的人这是……不打算再等了?
李昊没有拒绝的资格,赶忙起身应下。田典事低声哼了哼,转身便走。刘树艺登时有些急,赶忙叫了李昊一声,可最后也只是对李昊叮嘱:“你,多加小心……”
李昊只是冲他笑了笑,转身快步跟上。
刘树艺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暗自焦急:“若你是错的,不过就是杞人忧天。可若你是对的……又如何能逃得过去?此时人为刀俎,我等皆为鱼肉,要我帮你?
“且先看你……能否活著回来吧。”
“掖庭永巷”名字很大气,实际很逼仄。这地方就在掖廷宫的宫墙边,是浣纱局与太极宫间的一条长巷,巷子里建有屋舍,供没有品级的低级宫女居住。
这些掖廷宫女与奚官奴类似,也多是罪人亲眷,被罚没入宫,成了贱籍。
所谓“人走了”,便是“人死了”;所谓“送送”,便是“搬尸”。
奚官局掌所有宫人的丧葬,小殮、大殮、营冢、下葬,整个丧葬流程都是这里的分內事。故而,出力气、搬尸体自然也是分內事。一路上,田典事说得详细。
这並非是在为李昊两人解惑,而是他习惯性彰显自己的官威见识。典事、掌固都是奚官局最基层的小官,除了这些奚官奴外,他们也別无他处能去彰显自己。
李昊也正需要这些知识,一路上他既偷偷观察著,熟悉一道道门禁通行核验的尺度,一边又会適时“捧哏”两句,经常会问到田典事的痒处,愈发让他滔滔不绝。
眼见如此,倒是让田典事对李昊观感不错,至少表情已不再似先前那般怨毒。
旁边,身高体壮的任拓始终沉默前行,闭口不语。
约莫大半个时辰后,连田典事都走得有些喘气,终於到了掖庭宫的那处永巷。田典事站在屋外,冲里面努努嘴,並不打算进去,“一会儿院外寻我,直接去殮尸房。
“本官得去寻掖庭宫的同僚敘敘旧……”
语罢,田典事一刻也不愿在这晦气所在多待,逕自向院外走去,將两个人独自留下来。任拓也不当先走,只在一旁抱著膀子看著,显然是让李昊走在前面。
空气似冷了一分。
李昊冲他笑了笑,吸气、推门,踏步入內。
户枢“吱呀”一声,刺耳难听,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
白天,宫女们多被人役使,屋里没有活人,只有一片死寂。
房间很低矮,但又很宽大。
说低矮,是它高度不过两米左右,梁木仿佛压在头顶,显得极为压抑。说它宽大,是这房间很长,顺著永巷的墙壁而建,足有数十米。
一条狭窄的过道,旁边就是土坯砌成的通铺,枯草凌乱铺著。粗看一眼,至少该有三十余人挤在这儿。而这样的房间沿永巷排了一长排,像一片沉默的棺槨。
墙壁单薄,聊胜於无地挡著风。
李昊缩著脖子向前行走,並非全是因为冷。他能感觉到,任拓始终落后一步,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却像沉重的鼓点敲在耳膜。寒意渗进来,周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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