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伙(1/2)
“汪公啊,怎会闹成这样?”
腊月廿四的早晨,殮尸房里,著深青官袍的中年官宦遮著口鼻,將视线从任拓怒目圆瞪、狰狞不已的尸体上挪开。他回身看向奚官丞汪明,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汪明半躬著身子,语气恭谨:“魏公,这事確实蹊蹺,容卑职再去查一查。”
魏尘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蹙眉道:“死一个奚官奴確不是什么大事。可汪公当知,大典大宴在即,宫里若是出了毒物……这事儿,可就不是能轻易了结的。”
汪明连连点头,道:“魏公所言极是,故而卑职认为——他合该还是病死的。您觉得呢?”魏尘愣了愣,旋即敛容:“病死最好,汪公你可是老人,得用心些。”
“您说的是,卑职怠惰了。”
“哼,”魏尘怒意一闪而过,似吩咐又似警告道:“倘若再『病死』一个,这事怕就压不住了。今上可不太一样,眼里容不得沙子。”汪明躬身送行,依旧满口应承。
直到魏尘出门走远,汪明表情都是温和恭谨。许久后,他才回头看向任拓的尸体。灰白的眉毛轻轻抖动著,他脸上的表情霎时消失,嘴角陡然压了下去。
此时,前往內侍省的路上,刘树艺正走在李昊的身旁,脸色凝重地问道:“为什么?”话题是突然开始的,没有前言、没有后语,但刘树艺没有再加丝毫的修饰。
李昊此时显得惶恐,心事重重,忧虑万分。表情里两分惊慌、三分害怕、五分忐忑。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突遭大变演绎得入木三分,即便此时並没人专门盯著。
李昊心中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这叫什么?这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听到刘树艺主动开口,李昊勾了勾嘴角,“大郎何必明知故问?你该信我了。”言下之意没有出口,但刘树艺自是懂的——有人要杀我,但被我反杀,正如前言。
事儿我必须要做,本领你已得见,还犹豫什么?
刘树艺深吸一口气,咬牙道:“你让我怎么信你?”言下之意同样没有出口——如此荒诞之事,前因如何?经过如何?任拓究竟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什么都没弄清楚,自己现在一头雾水,如何能轻易决策?
李昊故意左右看了看,低下头缄默不言。刘树艺见状也抿起了嘴,没有再问。
此刻人多耳杂,容后再议。
斜后方,少年刘树义一脸兴奋,他猜测兄长和李二郎怕是要做一件大事。
奚官典事回头瞪了一眼,队伍重又安静下来,在寒风中沉默的走著。此时已是腊月廿四,元朔大典、丁亥大宴都已进入紧张的筹备阶段,宫中处处都需要人手。
现在,是整个內侍省最繁忙的时候。
按理说,这个时候,身为宫闈局新任局令,封君遵是不该走开的。可他还是忙中抽空寻了个藉口,偷偷来到了奚官局。他一路没有惊动旁人,逕自去了殮尸房。
今晨听闻任拓身死,他便一直心绪起伏,脑海中不断迴荡著少年那晚说的话。
很多事,他要自己来做个確认。
按奚官局的规矩,奚官奴、掖廷婢若是横死,冬日该停尸三日、春秋两日、夏一日,太常寺会命太医署派医官入宫,验明死因,隨后才会封入松棺,运至霸上掩埋。
此时奚官局上下都在外派忙碌,他这个前任局令却得暇折回,刚好来查看尸体。
然而,殮尸房內空空如也。
昨日奚官局、掖庭宫分別死了一个人,可现在却连一具尸体也没留下。封君遵默默环顾一圈,召来殮尸房掌固,语气平静地问道:“昨日送来的尸体呢?”
掌固恭敬回答:“稟局令,汪丞官说大典在即,宫中不宜停尸,命发派走了。”
“哦……汪丞官的安排,那我就放心了。”
封君遵嘴角带笑,眉峰却微微抖了抖,隨后不经意般再问:“医官可来验过?”“验过,”掌固答道:“来看了一眼,说是『病故』,已籤押帐簿,报与內寺伯。”
封君遵微微頷首,掏出十枚通宝递过去,对掌固吩咐:“莫与旁人说我来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