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孔明,努力加餐饭(1/2)
丞相府內,灯火通明,却瀰漫著一种与这明亮不甚相称的沉肃。
空气里似乎漂浮著竹简的墨香、绢帛的微尘,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忧勤”的沉重。
刘备悄然步入,並未惊动门口侍立的卫士。他一眼便望见那熟悉的身影——诸葛亮端坐於巨大的案几之后。
案上堆积如山的,是益州各郡的赋税簿册、巴蜀粮仓的转运调度文书、汉中军镇防务的条陈。
旁边,则摊开著蒲元呈上的神臂连弩部件清单与工坊进度条陈。
羽扇搁在一旁,诸葛亮左手执笔,在粮秣簿册上快速批註,右手却无意识地悬停在弩机图纸的某个关键部件上,眉头微锁,指尖无意识地虚点著,显然思绪已分作数股:
既要確保四万大军的粮道畅通无阻,又要为那关乎战场胜负的神器產出殫精竭虑。
烛光映著他清癯的侧脸,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那份专注仿佛要將案几上的千钧重担都吸入那深邃的眼眸中。
刘备的心头猛地一紧。
这幅景象,与他记忆中那“夙兴夜寐,罚二十以上皆亲览焉”,最终“食少事烦”,油尽灯枯的丞相身影,何其相似!
“孔明。”刘备轻呼一声。
诸葛亮肩膀微动,抬起头就看到刘备,隨即放下笔,便要起身行礼:“陛下!臣……”
“免礼。”刘备快步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在诸葛亮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案上繁复的文书,最终落回诸葛亮略带疲惫的眼睛上。
“夜深至此,孔明还在操劳国事军务,连弩机研製也一併费心。朕,於心何忍?”
诸葛亮闻言,將羽扇重新拿起轻轻摇了摇:
“陛下言重了。益州虽偏安,然事涉陛下亲征、国运兴衰,后勤转运、器械督造,皆非小事,臣岂能不躬亲过问?”
他语气平和,带著一贯的从容。
“臣今年四十有一,虽勉强可自称一句『老夫』,筋骨尚未衰朽,这点公务,尚能应付。昔年在新野练兵,烈日炎炎,臣谋划军阵,陛下尚且亲手为臣编织草帽遮阳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暖的追忆,那草帽,是君臣情谊的见证,无关尊卑,只有相知。
提及新野草帽,刘备心中也是一暖,但旋即那份忧虑更甚。
“新野草帽,遮的是日头。今日朕所求,是保你孔明一身精神气血!”
“孔明,你可知朕心中最惧何事?”刘备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前所未有的沉重。
“朕惧的不是陆逊诡譎,不是孙权狡诈,更非曹丕兵锋!朕惧的是,这万里江山,兴復汉室的重担,耗尽了孔明的心血!”
他看著诸葛亮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汝之才智,治理益州一地,游刃有余。便是託付蒋琬、费禕、董允,他们才干虽稍逊於你,亦能维繫国体。然你事事亲力,巨细无遗,此非治国之道,实是自伐根基!”
“陛下……”诸葛亮喉头微动。
他聪慧绝伦,岂会不知刘备所指?只是身负重任,总觉事必躬亲方能心安。
刘备却不容他分说,已然起身並往外走:“孔明,且起身,隨朕演练片刻。”
室外,诸葛亮眼中带著一丝困惑与好奇。
只见刘备的动作舒缓而连绵,周身气息隨之流转。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江河奔涌,生生不息。
刘备一边引导,一边介绍:
“此乃《长生诀》,非为爭强斗狠,乃养性命之根本,炼精、气、神三宝於一身。导引气血,调和阴阳,祛病延年。朕知孔明不信鬼神妄诞,然此术其效实非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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