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毕业魂葬实习(2/2)
“请带上这个吧。”
歌匡微笑著递出一张黄色的纸券。
“这是你抵达流魂街时需要用到的凭证。”
中年整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接过,他深深躬身,肩膀因感激而微微颤抖,声音带著释然的哽咽:
“十分感谢您,死神大人……多谢您的指引。”
“不愧是贵族啊。”小林暗自嘀咕。
身旁的上杉闻声,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未作评论。
即便身为知晓诸多“未来”的穿越者,上杉对歌匡也知之甚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的品性源於自身,而非那个自诞生起便啜饮著罪恶的纲弥代一族。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范例,余下的“整”也纷纷卸下心防,依次接受魂葬。
当最后一个魂魄没入灵子漩涡,小林藤吉郎“鏘”地一声收刀入鞘,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太好了!这下及格线肯定稳了!”
可他隨即又皱起眉,挠了挠头,“不过接下来该去哪儿找整?总不能一直跟在那些和尚后头捡漏吧?”
话音未落,小林忽然顿住,目光愕然地落在身旁的上杉景介身上。
只见上杉不知何时已微微合眼,左手隨意地轻搭在腰间斩魄刀的刀柄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灵压隨之悄然瀰漫,並不张扬,却如一层无形的薄雾將他周身笼罩,让近在咫尺的他,仿佛暂时抽离了此处的喧闹,沉入另一个静謐的维度。
灵觉更为敏锐的纲弥代歌匡也若有所感,她望向静立不动的上杉,轻声道:
“这是,在刀禪?”
刀禪,乃是死神与自身斩魄刀深度沟通的修行法,需极致的静心,將全部精神集中於斩魄刀方可进行。
上杉景介竟能在刚刚结束魂葬,人群密集的街町之中,瞬息进入如此状態,这份定力让歌匡心中暗自讶异。
在她的灵觉感知中,上杉此刻散发的灵压,带著一种奇特的空濛感。
仿佛被细雨浸润过的澄澈空气,清冷而通透,又隱约携带著某种来自极高,极远之处的縹緲气息。
“这傢伙……搞什么名堂?”
小林藤吉郎满脸困惑。
刀禪是锤炼內心,沟通斩魄刀的修行方法,所求的是內心,而非外界,他完全无法理解上杉为何在此刻突然进行刀禪。
就在两人面面相覷之际,上杉周身那层薄雾般的灵压如潮水般无声退去。
他睁开眼看向两位同伴,“两位前辈,虽然极其稀薄,但我確实捕捉到了一丝虚的灵压痕跡,要去看看么?”
“哈?!”
小林藤吉郎瞪大了眼睛,先是本能地一喜,有虚就意味著更好的成绩!
可隨即,浓浓的质疑便涌上他的心头:
“你没搞错吧?刀禪是沉入內心与斩魄刀对话,跟感知外界灵压根本不是一码事!你怎么可能靠刀禪察觉虚的气息?”
“嗯,通常来说,確实如此。”
上杉点头,並未直接反驳,“不过,我的斩魄刀有些特殊。对它而言,『內在』与『外界』的界限,或许並不是特別分明。”
这模糊的回答显然无法打消小林的疑虑。
他立刻扭头看向歌匡:“纲弥代小姐,你有感知到任何虚的气息吗?”
歌匡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也透著几分困惑。
虚的灵压向来晦暗沉重,裹挟著吞噬一切的恶意,只要在真央灵术院接触过一次便绝不会认错。
可此刻她的感知中,周围除了三人的灵压外,再无其他的灵子波动。
忽然,歌匡好像想到了什么,迟疑地猜测道:
“上杉同学,你刚才提到了『它』.....难道已经你知晓自己斩魄刀的名字了?”
上杉闻言,原本看似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玩笑被戳穿时的促狭笑容。
“啊,没错哦~不过我无意隱瞒,只是没找到合適的时机说明罢了。我的斩魄刀在始解后,能显著提升我对灵子的感知范围与操控精度。”
“刚才那一缕虚的波动,便是由此捕捉到的。”
他重新看向將信將疑的小林,微笑道:“现在,前辈愿意相信我的判断了么?”
“如果是斩魄刀能力的话,那倒是能解释得通……”
小林下意识地鬆了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吐完,就骤然梗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他猛地拔高了嗓门,周身平復不久的灵压也如同被点燃般躁动翻腾起来:
“解释得通个鬼啊!”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上杉:
“你不是才提前毕业的三回生吗?!只用三年就完成了始解?!”
“难不成你还要告诉我,就刚才那闭眼一会的功夫,你就搞清了自己斩魄刀的名字?!开什么玩笑!!”
上杉迎著小林几乎要喷火的视线,笑著摇了摇头。
“不要轻易评价他人啊,小林前辈。”
“因为你对他人的评判,其实与他人毫无关係,只会將作出评判的你,展露得一览无遗。”
儘管面露笑意,但他的语气没有骄傲,也没有轻蔑,只是敘述道:
“用自己的认知,擅自为世界划定可能与不可能的边界,这种想法有些傲慢啊,前辈。”
上杉已儘可能让话语显得舒缓,然而这番直指本质的言辞,却像一根精准的尖刺,戳中了小林內心因震惊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而绷紧的弦,反而引发了更激烈的反弹。
“傲慢?!你说我傲慢?!”
小林被噎得脸色涨红,一股无名火直衝头顶,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浅打,踏前一步:
“用这种高高在上,好像看透一切的语气说教的人才是你吧!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三回生罢了,少在那里得意忘形了,混蛋!”
“好啦!都不要再吵了!”
纲弥代歌匡见势不妙,急忙上前一步,纤瘦的身影果断插入了两人之间几乎要迸出火星的空气里。
她秀丽的眉头紧蹙,声音中带著严肃与急切:
“小林!现在不是爭执这个的时候!如果上杉同学真的捕捉到了虚的灵压痕跡,哪怕只有一丝,我们也绝不能在此耽搁!
“虚只会为了捕食而现身现世,每拖延一刻,都可能意味著有无辜的『整』正在遭受袭击!”
她转过头,將目光投向上杉,恳切而果断地说道:“上杉同学,拜託你带路吧。我们必须立刻確认情况。”
“嗯,跟紧我。”
自始至终,上杉的神情都未因小林的怒吼而有丝毫波动。
他闻言,只是对歌匡简单点头,隨即身形自原地消失,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数十米外另一处屋脊之上,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色的残影。
“可恶!竟然敢完全无视我!”
小林见状,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但他也清楚歌匡所言在理,狠狠一跺脚,周身灵压爆发,瞬步急追而去,不甘的吼声在夜风中拖得很长:
“餵——!你给我等著!別以为跑得快就能矇混过关!这件事没完!!”
纲弥代歌匡望著前方一前一后,迅速远去的两道身影,有些无奈地轻轻嘆了口气。
旋即她也紧隨著两人,没入町屋连绵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