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社夜奔(2/2)
余钱听了几句,心里有数了——也是跟他们一样,从战场上跑出来的散兵游勇。
他扯了扯余粮的袖子,用气声说:“哥,收了他们。”
余粮一愣:“啥?”
余钱说:“咱们就四个人,能干啥?收了他们,人多力量大。”
余粮皱眉:“能行?万一里头有刺头……”
“你一个能打他们几个?”余钱问。
余粮打量了一下那群人,估摸了一下:“那几个瘦的,一拳头一个。有两个看著壮实点的,费点劲,也能拿下。”
余钱说:“那就够了。刺头不怕,刺头有刺头的用处。哥你听我的,待会儿这么著……”
他凑到余粮耳边嘀咕了几句。
余粮听完,点点头,站起身,大步流星就往那边走。
余钱三个人跟在后面。
那边的人听见动静,哗啦一下全站起来了,有的摸刀,有的攥拳,一个个紧张得不行。
余粮走到跟前,也不停步,大咧咧往中间一站,扫了一眼眾人,粗声粗气地说:“都吵啥呢?”
那些人面面相覷,没人吭声。
余粮指了指自己:“老子是巨鹿余粮,原先在波才渠帅帐下当什长。打了三仗,杀了七个官军,身上连个口子都没有。你们呢?”
有个壮实点的汉子梗著脖子说:“你说这个干啥?”
余粮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干啥?老子问你们,是想死还是想活?”
那人一愣:“啥意思?”
“想死的,现在就往西走,去追大股,官军正等著砍脑袋换军功。”余粮说,“想活的,跟老子走。”
另一个瘦高个儿冷笑一声:“跟你走?你是渠帅啊?你是司马啊?”
余粮也不恼,慢悠悠往前迈了一步。
那瘦高个儿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余粮一把揪住领子,跟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老子不是渠帅,也不是司马。”余粮把他举到眼前,一字一顿地说,“老子是余粮。”
瘦高个儿脸都白了,两条腿乱蹬,说不出话来。
余粮把他放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跟没事人似的:“愿意跟老子走的,站右边。不愿意的,站左边——老子不强求。”
那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蹭了一会儿,有人先动了,往右边挪了两步。接著又是一个,又是一个……
最后十几个人,全站到了右边。
余钱在旁边看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他这哥,看著莽,可这手“先立威、再施恩”的招儿,使得真不赖。可能是天生的將才,也可能是在黄巾军里混这几个月学的——管他呢,反正现在是自己的哥。
余粮大咧咧一挥手:“走!往东!”
一群人猫著腰,钻进夜色里。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远,喊杀声也越来越模糊。余钱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通红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高楼大厦,手机电脑,996的社畜生活。那时候总觉得日子苦,加班累,老板傻。可现在呢?躺在一千八百年前的乱世里,身上带著刀伤,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著。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不慌。
甚至还有点兴奋。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一定不是。但既然来了,他就没打算窝窝囊囊的死。
黄巾军败了?没关係。
天下大乱?不怕。
他有脑子,有来自后世的见识;他哥有膀子力气,能打能杀;现在手里还有十几个人——虽然都是些歪瓜裂枣,面黄肌瘦的,可好歹是活人,是能打仗的兵。
前头余粮低声催促:“快走!別掉队!”
余钱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
风从背后吹来,带著焦糊味和血腥气。可余钱闻著这味道,心里想的却是——等过了潁水,进了山,第一件事就是让大伙儿把身上的黄巾都丟了。这东西现在不吉利,得扔掉。
第二件事是找女人。
不是说他想那事儿——好吧,也有点想——但主要是,一伙子光棍儿凑在一起,时间长了要出事。得有些女人,做饭、洗衣、生娃,才有家的样子。有了家,人心才稳。
第三件事……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前头有人喊:“什么人?!”
余钱心头一跳,抬眼望去。
黑暗中,隱隱约约能看见一群人影,正迎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