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得宝剑悟彻真官道,点土地喜获降真香(2/2)
土地听得更糊涂了,忍不住抬头问:“殿下,小神不解,这三十六芝本就是漱玉真人亲手栽种,日夜以自身元炁温养,百年如一日从未间断,怎么反倒与他无缘了?”
敖烈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这世间机缘,哪有什么板上钉钉,就像我西海万里碧波,天材地宝不知多少,世人只知尽数都收归了龙宫宝库,可到底有缘仙士,来龙宫求宝,满载而归者,数不胜数。
谁该得,谁不该得,这其中的道理,谁也说不清楚!”
土地听得怔怔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敖烈也不再多言,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根枣木拐杖上,话头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以你如今的修为,想要把这三十六芝完全炼化,怕是要等到下个会元了,罢了,今日我与你有缘,便帮你一把,將它製成降神香吧。”
土地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殿下方才不是说,无缘者不见其形吗?
这三十六芝在他这里封存了这么久,他只知其名,连半分影子都没见过,殿下又要如何制香?
他满心疑惑,刚要开口询问,却见敖烈忽然伸手,动作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径直將他手里那根枣木拐杖抽了过去。
这拐杖他已经拄了三四十年,是当年漱玉真人送给他的普通枣木,平日里拄著,从未觉得有半点异样。
可下一刻,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那根坚实的枣木拐杖,竟被敖烈隨手摺成了数段。
“殿下莫非这拐杖就是那三十六芝?”
土地瞬间被自己的猜想惊得瞪圆了眼睛,还没等他继续追问,敖烈已翻手取出一尊巴掌大小的铜香炉,看著不起眼。
隨著一口仙气呼出,忽地变成水桶大小。
又见他指尖一弹,便有一缕精纯真火落在了炉中,隨即隨手將折碎的枣木段丟了进去,掐诀引气,动作行云流水,异常熟练,显然是常年浸淫此道。
土地屏住呼吸看著,紧接著,便见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炉中火光流转,原本平平无奇的枣木碎段里,竟缓缓浮起一枚氤氳著仙气的芝草,散发著令人飘飘欲仙的药香。
那香气顺著晚风飘出去,连庙外早已枯黄的野草,都一瞬间焕了生机,叶片舒展,绿得发亮。
三十六芝,竟真的藏在他日日夜夜拄著拐杖里!
土地怔住了,好半晌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机缘,从来就不是他的,也不是种了它百年的漱玉真人的,分明是眼前这位殿下的造化。
若不是殿下今日亲临,他便是拄著这拐杖到天荒地老,也別想发现里头藏著的至宝。
然而他却把这份机缘让给了自己。
想到这,土地不由老泪纵横。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炉中火光缓缓散去。
三十六芝化作通体莹白的降神香,整整齐齐地落在香炉前,药香內敛不显,却透著一股能滋养本元的醇厚之气。
敖烈隨手拿起一支,点著递给还在浑浑噩噩的土地,朗声笑道:“来,先尝一根。”
土地双手颤抖著接过来,凑到鼻尖,贪婪地吸了一口。
敖烈见状,忍不住哈哈大笑:“土地莫急,这三十六支香,全都是你的。”
这香凝聚了三十六芝百年灵韵,便是散仙吸了都要静坐调息,何况他这修为微薄的土地正神。
药香顺著鼻腔钻进识海,土地只觉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敖烈早有准备,抬手便是一道元炁托住土地的身子,免得他摔在地上
好半晌,土地才悠悠转醒,睁眼便看见敖烈正笑吟吟地看著他,面前整整齐齐摆著那三十六支降神香。
土地挣扎著爬起来,声音发颤:“殿下这等至宝,您真的全留给小神?”
敖烈靠在供桌旁,看著他这副模样,笑道:“怎么,不想要?”
“不不不!”土地连连摆手,急得脸都红了,“小神只是不明白,殿下明明可以自己收下的,为何……”
“为何留给你?”敖烈收了笑。
是啊,敖烈自然可以把这株地仙药品收为己用。
这等能助他突破境界的至宝,放到三界任何一处,都是足以让眾仙抢破头的东西。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东西於他而言,拿了只有害处,没有半分好处。
旁人或许不懂,只当天材地宝多多益善,可他自己感受得真切。
自他南赡部洲盪魔以来,一路积德行善,度化世人,原本他的名姓,只记在天庭记录普通仙神的琼简之上。
可如今,已然登入了记录上仙高真的玄籙玉籍,日后未必不能名在那记录圣、帝的金赤书之上。
这才是他真正的道途,是能让敖烈走得更远、更稳的通天路。
若是为了这区区一株地仙药品,贪了这份应该补偿给土地的机缘,损了天道认可的功行,那才是真的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念头刚落,似是认可了敖烈的决择,敖烈忽觉丹田內又涌起一股温润暖流,顺著经脉直衝天灵。
身前金光微闪,那捲天道功行牒竟再次显化,又添了一笔:
【点化福籙正神,成全机缘,不贪至宝,不昧道心,善功+200】
敖烈看著那行字,笑著摇了摇头,隨手將功行牒散去。
看著土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得的。”
土地哽咽著,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敖烈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收著吧,往后不用再去大殿借香了,你那老友早就把你这辈子的香都备齐了。”
说罢,他转身迈步,走向庙门。
暮色已深,山脚下村庄里亮起点点灯火,炊烟裊裊。
土地握著那支刚点著的降神香,跪在庙门口,对著那道远去的白衣身影,重重磕了三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