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剐龙台前观活剐,水部堂中拜上官(2/2)
剔龙刀寒光再起,又是一场凌迟之刑。
那刀每落下一次,小鼉龙就觉自己也跟著感同身受,痛不欲生。
直到赤虬彻底没了声息,尸身被拖下去,小鼉龙依旧惊魂未定。
敖烈看著他这副彻底被嚇破了胆的样子,眼中闪过瞭然。
目的,达到了。
只有让他亲眼看著,天条的威严有多重,犯错的代价有多惨,才能彻底打碎他那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让他记一辈子,不敢再胡作非为。
敖烈转身,看著依旧浑身发抖的小鼉龙:“我现在要你去掛名天河宪节总督,掌天河治水一应事宜,你可愿意?”
小鼉龙此刻早已被嚇得六神无主,哪里还管他说的是什么,想都不想,带著哭腔就应:“愿意!我愿意!表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敖烈挑了挑眉:“你可要想清楚,这差事不是让你去享福的,若是治不好天河水患,惊扰了蟠桃盛会,便是滔天大罪,到时候,別说你是涇河龙子,就是四海龙王求情,也保不住你。”
“真到了那一步,把你的魂魄抽出来,也要上这剐龙台活剐一番,比你今日看到的,还要惨上数倍,你还愿意吗?”
这话一出,小鼉龙瞬间清醒了几分。
天河治水?
他连涇河的水汛都管不明白,哪里懂什么治理天河!
可小鼉龙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日父王把他叫到面前,千叮万嘱的话语:“你表哥敖烈,眼界手段都不是你能比的,他给你安排的路,绝不会害你,他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做什么,听见没有?”
又想起方才剐龙台上的惨状,那一刀刀血肉横飞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小鼉龙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咽了口唾沫,语气无比坚定:“我愿意!表哥,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和父王惹祸!”
敖烈闻言,语气缓了几分,继续道:“我知道你和朱仙官有旧怨,可如今天河事大,你要学会摒弃前嫌,同舟共济,日后天河治水调度,一应全由朱仙官做主,你只需保管好官印,守好规矩,不许仗著总督的名头指手画脚,听明白了吗?”
小鼉龙一愣,而后看著敖烈忍不住小声问道:“表、表哥,既然所有事都听朱仙官的,那为什么不让他直接当这个总督啊?”
“这……”
敖烈闻言,心中无奈笑了笑。
其实实际的情况並不像他与自家姑父和朱刚烈所说得那样。
哪里是不想让朱刚烈当,实在是天庭的流程走不完。
天河宪节总督,乃是正五品的天部要职,仙官上任,要过水部、水官大帝、天枢院一重重的审查,前总督刚因治水不力下了天牢,而朱刚烈的身份又敏感得很,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走不完流程。
可天河等不起了。
弱水还在泛滥,星斗运转已经失序,再拖下去,就是三界大祸。
敖烈已经托姑父涇河龙王去找了水德星君,星君也鬆了口,龙族子弟上任,流程能简则简。
先让小鼉龙掛名稳住位置,把朱刚烈推到前面办事,等水治好了,再论功行赏,名正言顺地扶正,谁也挑不出错处。
这些弯弯绕绕,自然没必要和小鼉龙解释。
只道是:“这位置,是你父王豁出脸面,去水德星君面前给你求来的上进机缘,让你掛这个名,是让你跟著朱仙官学学治水良策!”
小鼉龙闻言,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表哥,我一定好好学,绝不乱插手,全听朱仙官的安排。”
“嗯,希望你能学到真本事,让你母亲少担心几分。”
敖烈看著他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又是无奈,又是鬆了口气。
身为涇河龙王的嫡子,他这辈子,要么积功累行,在水部谋个正经差事,好好修行上进。
要么,就找个安稳的江海湖泊,安分守己当个地方龙王,了此一生。
但以敖烈对他的了解,以小鼉龙这性子,前一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现在懦弱安分点,总好过日后无法无天,哪天把自己作到剐龙台上来得强。
对於那未知的命数,敖烈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剐龙台的事办妥,敖烈也不多留,带著魂不守舍的小鼉龙,和一旁依旧心有余悸的蛟魔王,转身往南天门外的水部官署去了。
水部正堂之內,水汽氤氳,案上摊著数丈长的天河地势图卷,朱刚烈正俯身案前,和身侧的水神探討著治水大计。
主位上坐著的,正是天庭水部主神,水德星君。
星君身著紫袍玉带,头戴七星朝冠,頷下三缕长须垂落,面容温和,眉眼间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仪。
听见脚步声传来,两人同时抬起头。
敖烈笑著上前,对著水德星君躬身行了一礼:“星君,晚辈敖烈,见过星君。”
“原来是敖烈贤侄!”水德星君见状,连忙起身扶住他,脸上满是笑意,
“百年不见,贤侄风采更胜往昔啊!快坐快坐!前些时日听闻贤侄奉帝君法旨巡察三界,我还想著什么时候得空见见,没想到你今日就过来了!”
敖烈笑著客气了两句,侧身把身后的小鼉龙拉了出来,推到水德星君面前,笑著道:“星君,这是我九表弟,司雨大龙神的九子,名唤小鼉龙,往后他在水部当差,掛名天河总督,年纪小,不懂事,还望星君多多照拂,多多管教。”
小鼉龙连忙上前,恭恭敬敬地对著水德星君行了个大礼,头都不敢抬:“小仙见过星君,往后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有半分懈怠,劳星君费心了。”
“好说好说!”水德星君笑道,“涇河龙王的公子,又是敖烈贤侄亲自带过来的,我自然是放心的,贤侄放心,有我在,亏不了他。”
令敖烈有些意外的是,只见一旁的朱刚烈,此刻竟主动上前,对著小鼉龙躬身行了一礼:“九殿下,之前在涇河龙宫,多有冒犯,是朱某一时衝动,还望九殿下海涵。”
小鼉龙嚇了一跳,连忙侧身躲开,哪里敢受他这一礼,慌忙回拜下去:“朱仙官折煞我了!之前是我不懂事,挑衅在先,该我给仙官道歉才是!往后治水之事,全凭仙官做主,我绝无半分异议,仙官但有吩咐,我万死不辞!”
一个真心实意给台阶,一个被嚇破了胆只想安分守己,两人你一拜我一拜,互相谦让。
看得主位上的水德星君哈哈大笑,抚著长须看向敖烈,满眼讚嘆:
“贤侄真是好手段!昨日我还听闻,这两位闹得不可开交,涇河龙王都为此动了怒,没想到才一日功夫,竟就这般相敬如宾了!佩服,佩服啊!”
“不敢当,星君谬讚了。”敖烈也跟著笑了起来,对著水德星君拱手客气了两句。
水部正堂里一片其乐融融的笑声,只是这笑声里,各有各的心思。
水德星君是满心欣慰,天河治水有了著落,他肩上的担子也轻了大半。
朱刚烈是顺水推舟的客气,得了台阶,自然要把场面做圆。
小鼉龙则是如释重负,只想安安分分守著规矩,再也不敢惹半分是非。
唯有敖烈是发自內心的欢喜。
他清晰地感知到,灵台之內,善功已积两千之数。
天道酬勤,地道显化。
今日,当成名山之上虚宫地真人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