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首辅的病(1/2)
这一日,朱载坖又单独召见了周文举,他想和这位已年逾古稀,鬚髮皆白但却精神奕奕的资深太医聊聊,聊聊张居正的病情。
“臣周文举,叩见陛下。”
“起来吧,朕今日只想问一件事情。张师傅那咳血的毛病,到底根在哪?”朱载坖抬眼,语气直接,无半分废话。
周文举垂手肃立,言辞严谨,全无虚言:“回陛下,张阁老之症,乃久劳伤气、鬱火灼肺,纯是伏案过勤、思虑耗竭所致,无外邪、无实毒,绝非疑难杂症,只是积损太深,迁延不愈。”
“细说医理,按正统方术讲,別糊弄朕。”朱载坖靠在御座,直言追问。
“臣遵旨,皆依《本草》《內经》正统医理,不敢妄言。”周文举语气篤定,“张阁老脉细而数,右寸肺脉虚弱,左关肝脉弦滯,乃中气不足、肝鬱化火、肺络受损之象。常年昼夜批文,夙兴夜寐,先是劳倦伤脾,脾为气血之本,脾虚则肺气无源,此为『土不生金』;再加诸事压身,鬱气结於肝,郁而生火,火邪上炎,灼伤肺中络脉,故而咳嗽频作,痰中带血,甚者直接咳血,食少神疲,皆是本元亏虚之证。”
“用的什么方子?有没有那些旁门左道的丹药?”朱载坖眼神一沉,特意叮嘱。
“绝无丹药,全依前朝太医李时珍严谨方药,配伍平和,专重固本,无一味峻烈之药。”
周文举立刻应声,逐条报出方药,分毫不差,“臣擬归脾汤合沙参麦冬汤加减,全是温补滋养、敛肺止血之品:黄芪三钱、党参二钱、白朮二钱,补脾益气,固中气之本;沙参三钱、麦冬三钱、玉竹二钱,润肺养阴,滋肺阴之虚;当归二钱、酸枣仁三钱,养血安神,缓其劳心耗血;柴胡一钱、鬱金一钱,疏解肝鬱,散其鬱火;再加白及三钱、仙鹤草三钱,专敛肺络、止咳血,此二味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明確记载,性平和,止血而不留瘀,最適虚损咳血;最后加炙甘草一钱,调和诸药。每日一剂,水煎温服,早晚各一次,纯是调理固本,无半分燥烈丹药。”
说到此处,周文举话锋一转,面露正色,主动批判起坊间乱象:“陛下,臣斗胆,还要稟明一事。如今民间乃至部分医者,竟盛行歪风,遇体虚劳倦之症,不用平和调理之方,反倒乱用金石丹药、烈性亢奋之药,更有甚者,用些成癮性燥烈之物,看似能让人短时间精神抖擞、强撑劳作,实则是榨乾身体本源,与饮鴆止渴无异,堪比慢性毒物,久用必伤五臟、毁气血,稍有不慎便会暴病而亡。”
朱载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竟有此事?张居正身边,可有小人进献这类东西?”
“臣已严加排查,所幸张阁老身边並无此等奸人,臣也再三告诫张府中人,但凡有来路不明的丹药、偏方,一律拒之门外。”
周文举语气坚定,“张阁老本就肺络受损、中气亏虚,万万用不得此类毒物。这类烈性药物,看似能提精神,实则会加重鬱火,彻底烧破肺络,咳血会瞬间加剧,还会损伤脾胃、耗竭心脉,非但治不了病,反而会直接要了性命。此病根本在积劳,唯有静养作息、对症调补,慢慢培补元气,才是正途,绝无捷径可走。”
“除此汤药,还有何调治之法?”朱载坖頷首,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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