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连锁反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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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半天之后,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他並没有注意到天空似乎比往常还要亮一些,只是看到同事不见踪影,而他的枪枝被隨手靠在墙边。他又打了个哈欠,然后坐在墙根点起一支烟,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守夜时睡觉、同事直接消失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长久以来他们都是这样,也没出过什么事。
手捲菸抽到一半,同事还没有回来,守卫隱约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能是大半夜偷偷跑进城里喝酒去了?又或者是找那些站街女郎睡觉?守卫的心中升起一种不安,他担心同事到了天亮还不回来,到时候被庄园主一家或者跟自己不对付的其他人发现,到时候可是要扣薪水的。他忍不住祈祷失踪的同事快点回来。
然而直到整根手捲菸都化作灰烬,立在墙根的枪枝的主人还是没有出现。眼看著天边似乎逐渐亮起了一条线,守卫慌了,他急忙站起,拿起两人的枪,准备冒险去镇上找人。
但从庄园到镇上还有一段距离,他又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先去一趟盥洗室。
破马厩里的奴隶和低等僕人们还睡著,守卫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差不多再过一小时就要喊他们起来干活了,这是他每天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马厩和栏杆的夹缝里似乎躺著什么人,起初他还以为是睡在外面的僕人,但僕人可穿不起皮鞋和没有补丁的裤子。
“呵,我说你去哪了,原来躲在这里偷偷睡觉呢……”
露出来的一截裤子鞋子让守卫確认了对方的身份,虽然同事半夜消失然后在臭气衝天的破马厩旁边睡觉很奇怪,但他现在没工夫想得太多。守卫的脸上露出笑容,他绕过去,看见对方侧躺在地上,脸上盖著帽子。
“起来了!喂!怎么睡那么死?”
拨弄了对方两下,没有反应,守卫只好伸手拿掉同事脸上的帽子,顿时,一张死相狰狞的青紫色脸庞直接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暴凸出去的两只眼睛已经浑浊,无神地跟他四目相对。
片刻的寂静之后,尖锐的惨叫声惊醒了庄园里的所有人。
……
“……昨晚的事情,情况就是这样,大人。”
副官从容地向阿尔弗雷德匯报镇上火灾的始末,阿尔弗雷德站在窗前,看到镇上的火焰已经基本都被熄灭,不少居民正在泼水冲洗地上的灰烬。副官很镇定,但站在旁边的镇长就没那么镇定了,他局促不安地攥住衣服,脸上始终掛著討好的笑容,哪怕眼前这两位来自北大陆的贵人都压根都没看他一眼。
沉吟片刻后,阿尔弗雷德做出了结论:
“玫瑰学派。”
副官適时地拿出了胸口的笔记本:“我赞同您的想法,但这个小镇地处西拜朗南部,和周边一直都只有浓郁的死神文化氛围,考察的一周內都没有发现玫瑰学派的痕跡,会不会是灵教团?”
“如果是灵教团的话,不会有火灾,只会有大批人在梦境中死去,我们也会受到袭击,从而发现他们。”阿尔弗雷德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但昨晚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是一场火灾,带来的比起死亡更多是负面情绪和混乱,无差別对民眾动手,我们居住在政府里就刚好没受到影响,错过了找到他们的最佳时机。而只有玫瑰学派这些不考虑后果、也没什么计谋的疯子才会这样做,我估计,做出这件事情的非凡者序列也不会太高。”
“火灾的起始地点是那些站街女郎和混混的住处,对吗?她们必定是受到了玫瑰学派的影响,不然怎么可能过去那么久都没有反抗,偏偏等到我们来了再开始发疯呢?”
副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这位“惩戒骑士”的推理能力感到敬佩:
“原来是这么回事……”
出身北大陆的他们见到的南大陆人从来都是弯著腰,带著笑,温柔平和的,除此之外就只有邪教徒。
“她们被玫瑰学派唆使活动,但这样的反抗非但不能让她们获得自由,还白白伤害了无辜的人。”阿尔弗雷德又看了一眼窗外救灾的民眾,怜悯地摇了摇头,“跑掉的那些也要去找,她们都有可能是玫瑰学派的追隨者,跑出去了说不定会引发更多的混乱。当然,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放火挑衅了我们的、真正的邪教成员。”
镇长不声不响地鬆了口气,他已经做好了被大人物责骂撤职的准备,却没想到自己也是受害者!
对,对,他就是受害者,他就是无辜的,虽然做皮肉生意的就是他自己,但如果没有他那些站街女人早就饿死了不是吗?虽然他可以確认镇上没有任何“玫瑰学派”的信徒,但为了自己的仕途,邪教徒哪怕没有也得有!
要指认谁好?镇长的脑子里一下子冒出很多个冒犯过他的人的脸,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起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亲兵推门进来,先对著阿尔弗雷德行了个军礼,然后简洁地匯报导:
“长官!本地的种植园主说自己的庄园里昨晚逃跑了一个人,死了一个人,或许会对火灾的事情有所帮助。”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自信地开口:“说清楚。”
“是!”
“庄园里死了一个守卫,他的同事发现他消失的时间太长就在庄园里寻找,最后在旧马厩旁发现了他的尸体,被人勒死,死亡时间不超过六小时。与此同时,庄园主十岁的小儿子纳喀·亚尔失踪了。”
副官皱了皱眉:“十岁的小孩子,有可能勒死一个成年男性吗?”
“虽然困难,但只要让对方失去意识就有可能。如果这个失踪的小儿子是个非凡者,那会更加轻鬆一些。当然了,到底是他动手,还是有人帮他,都得等抓到了再说。”
阿尔弗雷德发现自己的猜测准確性越来越高,便接著问道:
“这个纳喀·亚尔的日常生活和人际关係是什么样的,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长官。他是庄园主的私生子,名义上是少爷,实际上是僕人,並且受到庄园主的两个孩子的针对。僕人们也都说他穿得很破烂,而且经常伤痕累累。死掉的那个守卫也被確认是平时经常欺负他、会给两个亲生的孩子添油加醋匯报的人。”亲兵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除此之外庄园主还有一个私生女杜娜·雷吉斯,但是因为一些生意上的原因给了商人夏普——也是镇长的侄儿抵债,后来成为了一名站街女郎。僕人们说这两个私生子关係很好,纳喀还经常偷跑出去,有人看到他出现在小巷里和杜娜·雷吉斯说话。”
阿尔弗雷德和副官对视一眼,同时微微点头。
“现在一切都对上了。”副官说道,“按照夏普的调查,杜娜就是那个放火的人。”
“看来这对姐弟俩都是玫瑰学派的成员,弟弟可能是个非凡者,又或者是有其他人帮助他。两人应该计划好了什么,一起在昨晚引发混乱好让自己逃走,大量的伤亡和混乱刚好可以隱藏他们的行踪。可惜姐姐是个普通人,昨晚在追捕中饮弹自杀了。”
副官想了想,补充道:
“这么说来,他们可能並不是有意要挑衅我们。”
“毕竟是您昨晚注意到了火势蔓延,並且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导致杜娜没能逃走,而纳喀可能因为没等到姐姐,然后又出於某种原因杀了欺负他的守卫才逃走,我们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可能是突发情况。”
“应该就是这样了。”
“那,那具头部有明显伤痕的尸体……”
“现在还无法判断跟火灾有什么关係,或许是巧合,先確认尸体身份然后追捕凶手吧。”
阿尔弗雷德说完,看向镇长,厉声说道:“法律已经禁止用人口抵债和买卖人口,你怎么还敢这么做?”
走神的镇长嚇了一跳,赶紧点头:
“对!对!都是我管教不善,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把我侄儿依法处置,让他去牢里蹲几年,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事!”
他脸上惶恐认错,心里却不以为然。
见镇长態度诚恳,阿尔弗雷德也懒得多说什么,转头对副官说:
“发布对纳喀·亚尔的通缉令吧。”
“即便他不是策划者,也是重要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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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栋不起眼的破房子里,两个刚逃出来的人挤在角落里休息。
“姐姐,你不睡一会吗?”纳喀说,“我会守著的。”
拉弥亚抬著头看向屋顶角落里的蜘蛛网低声回答:“我睡过了,但是闭上眼就会看到一些幻觉,不想睡了。”
“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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