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平静的生活(2/2)
拉弥亚一下子愣住了,小女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嬤嬤还说,能够背下圣典第一节前三章的学生可以去费內波特旅行,前几名可以去费內波特上学,如果是女孩,说不定以后还能留在教会里当修女和祭司……”说著,她举起勺子,张开双臂朝向天空:“我也想当修女,想和教会的大家一直在一起,讚美母神!”
“那我们就靠萨伊你了。”
老洛扎疼爱地捏捏孙女的脸:
“如果你去了费內波特,我们也卖了房子坐船过去,要是那儿真的人人都能吃饱饭,我们就留下!”
祖孙俩其乐融融地討论起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那些嬤嬤和修女们是如何和善亲切,还幻想起那个“所有人都能吃饱”的地方会有多么美好,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搬到北大陆居住。
看著他们的样子,拉弥亚的心情有些复杂,忍不住轻轻嘆了口气。
她也很难说自己对这片土地有什么深刻的感情,毕竟人总会嚮往更加幸福美好的生活,拉弥亚也不敢保证以后自己攒够了钱不会去这个好地方生活。她偶尔確实会想起北大陆,想到那些在北大陆发財的传闻,想到七神宣传的幸福生活,但一想到那名亡实存的“奴隶法案”和猖獗的拐卖,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去到一个从来瞧不起南大陆人的陌生地方,怎么想都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北大陆人天生比我们聪明漂亮……真是噁心到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一句话。”
但老洛扎一家应该不用担心这个——如果萨伊以后真的能去北大陆留学,那他们一家就能安全地过上好日子。
吃完了饭,课程也结束了,拉弥亚把课本还给了萨伊。
分別的时候,萨伊依依不捨地拉住拉弥亚的衣角,仰起头问她:“姐姐,下节课什么时候上啊?”
拉弥亚看看老洛扎,老洛扎看起来早就想好了,便直接说道:
“一周两次行不行?周六要去做礼拜,周四和周日?”
“可以,萨伊很聪明,说不定等我教完了基础都坦语之后,每周就换我跟著萨伊学费內波特语了。”
“哈哈哈,那你到时候可要多给她买玉米布丁和甜麵包,尤其是加了奶油的,只要有好吃的她什么都答应!”
听到吃的,本来在地上看蚂蚁的萨伊一下子站起来,拉住爷爷的衣服:“我要吃!”
拉弥亚也被萨伊逗笑了,在自己遇到的这几个小孩子里,年纪最大的纳喀因为经歷的太多、生存环境危险而有点过於早慧,丹妮和谢尔胆大且淘气,萨伊则是最活泼可爱的,让她也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她蹲下来,跟萨伊视线平齐,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再见,我们周日再上课。”
“嗯!”萨伊挥挥手,“再见,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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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下午,屠夫卡奇惯例下了班,走著回家。
他在棕羽毛区租了个小房子里的地铺,屠夫干活早,地铺刚好合適,这样一来每周都还能省下不少钱。
走在路上,他看见一个乞丐正在艰难地扶著墙起身,面前的破碗里放著几个铜幣,卡奇想也不想地就走过去,一脚踹翻了这个乞丐,伸手把碗里的几枚硬幣直接拿走。
乞丐本就上了年纪,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头重重地在墙上磕了一下后摔倒在地,立刻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了。而他拋著手中的硬幣高高兴兴地往前走,头都不回,心想著明早的卷饼里能多放一块肉。
走著走著,他来到了每天都要经过的那条略显僻静的小路,走进去还没两步,忽然有人用几乎能把骨头踹断的力度猛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直接將他的腿踩在了地上!
卡奇痛呼一声趴在地上,鼻血顿时流了出来,他刚要起身,头突然又像个皮球一样被从侧面重重地踢了一脚,他的这只耳朵立刻就听不见了,脑子里只剩下一阵一阵嗡鸣和眼前天旋地转的世界。
剧痛让他无法判断现实,他仰面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牙齿,当他感觉到一个冰冷的东西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的时候,求生的本能当即让他清醒过来,他一个激灵,口齿不清地大声喊道:“我,我给钱!我给钱!別杀我!”
他手忙脚乱地把口袋整个翻过来,把里面的纸幣和硬幣全都抓在手里哆哆嗦嗦地放在地上,生怕慢了一秒就要丟了性命,而那冰冷的东西依然压在他的脖子上,紧接著,还能听见的那只耳朵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
“我的钢笔在哪里?”
钢笔?
什么钢笔?强盗为什么会要钢笔?
钢笔……钢笔……
卡奇忽然瞪大了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自己眼前的那个人影,当他发现拿著刀的居然是同在屠宰场里上班的那个小姑娘的时候,眼睛瞪得更大了,表情甚至还有些滑稽。
他完全没办法把刚才狠辣的殴打和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联繫在一起,她——她怎么会知道是我呢?她那些话真有人信?真有人给她告状?她还真敢来找我?
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放鬆了警惕,下意识地辩解道:
“我,我不知道,什么钢笔?”
啪!
下一刻他的脸被直接扇得歪过去,直接吐出来一口血,这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
“不,不是我拿的!我不知道——”
啪!
“我、我確实拿了,但是你不能打我!我要,我要报警……”
啪!
“啊!”
这次伴隨巴掌一起来的还有耳朵上尖锐的剧痛,他的右耳直接被刀从中间切开了!
屠夫卡奇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在心中大骂这个疯女人,嘴里一句假话都不敢说了,他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真的再嘴硬下去两只耳朵甚至更多的器官可能都会离自己而去!
就为了一支钢笔!她居然真的敢杀人!
“別打了!求求你了!”
他哭著求饶,脸上满是鲜血:“是我拿的!是我拿的!我把它卖给白玉街的东边第二个当铺了!卖了13个比索!我,我该死!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求求你別杀我!”
他又哭又喊地求饶了半天,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已经没有声音了,抵在自己喉咙上冰冷的刀刃也拿开了。过了好一一会儿,卡奇才发现周围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无人在意他的表演。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拖著满脸的血和生疼的小腿一瘸一拐地往前跑。跑到自己居住的那栋小楼前,他又忽然紧张起来,担心那个疯女人尾隨自己到自己的住处抢劫,找到砖头底下藏著的那些钱。於是他只好忍痛一瘸一拐地往远处跑,准备找个角落隨便对付一晚上。
此刻他的內心已经完全被恐惧俘获,失去了对周围情况的判断力,只想赶紧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屠夫卡奇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跑,跑著跑著,他忽然发现自己跑到了一个雾气浓郁的地方,四周很是陌生。
这片死寂和深色的雾气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周围似乎冷得惊人。
这是什么地方啊……
他左右看了看,感觉像是还在城里,就是有些破败,可能跑进了角落里那些流浪汉和贫民聚集的地方。卡奇隨便找了个方向前进,走著走著,他发现前面多了个人影。
人影有些奇怪,那人站在一片空地上,面前摆著一个正在燃烧的烛台,人影的面前居然是一片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而那片黑暗涌动著,有时凝聚成一扇巨大的门,有时候又变成黑雾四散。
过了片刻,那些黑雾缓缓消失了。人影弯腰拿起烛台,卡奇才发现那烛台的火竟然是幽绿色的!
未知让他恐惧,他战战兢兢地待在原地,双腿像不听使唤了似的动弹不得。就在这时,他看见那拿著烛台的人影缓缓走向了自己。卡奇逐渐看清了:那是一个瘦削的男子,看上去三四十岁,鼻樑上架著一副早已过时的圆框眼镜。他穿著传统的刺绣黑袍,身上掛著白骨饰品,带著浓郁的属於死者的气息,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披著裹尸布的尸体。
那双灰色的眼睛成了卡奇·里曼看到的最后一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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