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夏季(2/2)
听完那些商人和赏金猎人们的討论抱怨,拉弥亚觉得卡兰的小店里说不定还能再多几件好东西。
“不过那个灵教团的人真厉害啊,前前后后杀了快十个人了吧?居然到现在都还没被抓到。”
“虽然让尸体腐烂可以混淆死亡时间,破坏面部能让尸体身份不明,但这么多次连到一起,再怎么小心都会引起注意,更何况那些赏金猎人往往不是单独行动————结果这个人现在连通缉令都没有,他或者他们恐怕强得离谱,毕竟杀人其实很简单,杀了人之后完全抓不到才是厉害————”
“对方可能不止一个人,但途径肯定不是刺客,用非凡能力杀人,比刺客还厉害。”
“灵教团的非凡途径会叫什么名字呢?死者?死亡?亡灵?”
两个月下来,拉弥亚已经完全把在“猎手”酒吧喝酒当成了消遣活动,她不跟別人说话,但是喜欢依靠非凡者的听力听这儿的客人的討论。等到杯子里的酒喝完,她站起来,一如既往地去看外麵糊了一面墙的通缉令。
通缉令新的叠旧的,层层叠叠无数张,上面男女老少都有,有些看起来就区神恶煞不像好人,有些看起来友善亲切,结果赏金却高得嚇人。拉弥亚看了一会儿,意外地在角落里看见了“高利贷商人洛姆”的通缉令—看来聚会上那个人也来过这里,而且还没过去多久。
模糊的素描画像上,洛姆还是留著两撇小鬍子,面带微笑,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完全想不出这是个用骗局和高利贷把人害得家破人亡的混帐。
等到午休时间快要结束的时候,拉弥亚又回到了工厂。
工厂对面的新厂房的內部刚刚重新规划完成,但是外墙已经被重新粉刷了一遍,灰白色在阳光下有些刺目,老远就能闻到油漆的味道。果然,查姆先生和佩里尼又在外面监工。两人常去的那棵树旁边盖了一个简易的棚子,里面摆上了木头桌椅,他们不在的时候,工人们也会去那里歇脚喝茶。
一如既往的,看到拉弥亚之后,查姆笑著招手让她过去,给她倒了一杯解暑的凉茶。
“谢谢。”拉弥亚伸手接过。
“最近怎么样?”查姆老板自己也拿著凉茶,据他所说,这是他的妻子梅萨奶奶手工调配的,清凉解渴,独一无二,“听说你每次都把脚踏车骑得飞快,还有人想跟你学读写呢。”
拉弥亚有些意外,她笑著说:“我很喜欢脚踏车,所以骑得快了点。至於其他人—若昂和尤米帮了我,我也只是帮他们。佩里尼先生怎么教我,我就怎么教他们,我的能力距离教书还早著呢,只是刚能写出点东西罢了。”
她的话让佩里尼的脸上也多了些笑意,这个从不吝嗇於传播自己的学问的先生对於自己亲手教出一个好学又大方的学生颇为骄傲,但还是表现得很矜持。
“你猜怎么著,尤米昨天上午来问我,如果工厂扩建招人,她能不能再兼任一份文职的工作,她说自己现在能读写了,可以代写书信,还会算帐报告—我答应她了,这些可都是託了你的福!”
拉弥亚摇头:“我自己做不到把刚学会的知识这么快地教授给別人,也是参考了大地母神教会学校的基础课本。我按照教会学校的课本把知识填进去,然后让他们抄写回去学习,就这么简单。”
查姆上下打量著拉弥亚,忽然感嘆道:“真是不一样了。”
“你还有杜卡,和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此话一出,拉弥亚顿时有些好奇別人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便好奇地问道:“,哪里不一样?”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注意到你的身上有血腥味,衣服下面还藏著匕首,而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老人和两个孩子,我很担心孩子们受到伤害,於是拿出了所有的钱。”
说到这里,查姆咳嗽了一声,开了个玩笑:“当然,我现在敢说出这些话,是因为我早就確信你不是坏人了。”
拉弥亚微微点头:她也知道“自己身上是谢尔的鼻血”这种理由绝对不可能骗到几个大人,或者说骗几个慌乱之中无暇顾及其他的大人或许可以,等到她们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肯定会发觉不对劲。不过看得出来大家都是聪明人,查姆只是暗中观察她,確认她並没有恶意,不会去做什么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事情。
所以第二天的凌晨,看大家的反应,拉弥亚就知道双方已经很默契地都对某些破绽视而不见了。
“但是现在,你看。”
查姆做了个展示的动作,笑道:“你这么快就学会了读书写字,工作也做得又快又好,为人谦虚友善,我可没见过你这么出色的年轻人。”
听到查姆的夸讚,拉弥亚先是感到高兴,隨后便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个疑惑.
我是这样的人吗?
按理来说,我应该是一个不择手段,阴险狡诈,没有道德,不会因杀人而產生负罪感並且隨时准备用恶意对待陌生人的杀人犯才对,真没想到,在查姆老板的眼里,我然这么————像个好人?
她一时间没有说话,而是久违地想起了自己衣箱中那把已经快被她忘了的匕首。
而这时,查姆老板也已经转移了话题,开始继续跟佩里尼閒聊:“周围镇子上真有传染病了?也是,夏天了,虫子满天飞的季节,谢尔昨天也感冒了,说什么都不肯上课。”
“是啊,布鲁诺镇那边又有痢疾了,还没找出原因,很多人都说是之前的矿工把病带来的。”
说完这句话,佩里尼重重地哼了一声:“那都是快两个月前的事情了,得了这病不及时治疗连一星期都活不了,怎么可能传染几个月!八成是水源出了问题,或者又是有什么不乾净的食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处理。
“瓦尔镇那边也有情况。”
查姆老板嘆气,拉弥亚看了过去:“瓦尔镇那边好像忽然爆发了什么传染病,不少人都被拉去医院治疗了,教会也来帮忙,我有个朋友一家三口也被送去治疗了,希望早日康復吧。”
拉弥亚好奇:“什么医院?”
“病情较轻的在瓦尔镇当地的小医院和诊所治疗,严重的已经转移到大地母神教会医院了。”说完,查姆补充了一句,“是当地的母神教会修女发现了传染病,及时救治,所以教会医院才会帮忙。”
原来这就是大地母神教会对邪神教徒的处理方式?
还挺温柔。
病情严重的大概就是指那些已经分裂出另一个人格的信徒,只要情况確凿,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转到“精神病院”去,一旦去了这种地方,家属也不会经常探视,什么时候发生一下“意外”也就结束了。
等等,照这么说的话,“精神病院”里岂不是得单独给这些“母亲”信徒开个地方?这些被污染的普通人待在一起互相传教,也就不用再出去祸害別人了?
不,也不对,这些人不管怎么说都是隱患,就算是互相传教,说不定也会自发举行什么仪式,导致更大的危险和伤亡,至少得有教会成员管著————拉弥亚隱约想起来卡留尼好像確实说过什么“有专门的病房隔离”,估计就是指这些特殊的“患者”了。
虽然结果可能都是“意外身亡”,但她还真的觉得大地母神教会的做法相对来说不错了。
可是再仔细想想,拉弥亚又沉默下去,心情也变得沉重不少。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她看到了实际发展:这种“人格分裂”极有可能真的是绝症,而不管到底有没有救,教会都选择了一一集中看管,关一辈子或者挨个处理掉。
再悲观一点,或许教会內的成员被“人格分裂”也只能等死。
“隱秘组织啊————以后一定得更加小心才行。”
千万不能沾上一点,否则就是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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