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田换荒坡(2/2)
易辞修捧著那张写著后山瘠坡地的地契,垂著头,脸色依旧沉得像块铁,眉头拧成一团,脚步沉重,一步一步慢慢走出村长家。
一路往家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背影瞧著又闷又憋屈,任谁看了都觉得,他这是悔青了肠子。
直到转过一道弯坎,彻底没了村里人影子,四下只剩风声与虫鸣。
易辞修那满脸的纠结、憋屈、为难,瞬间像面具一样碎了。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著手中薄薄一张地契,先是肩膀微微一抖,接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只不过,这块灵气之地要如何利用,仍是一桩难题。
夜色渐深,易辞修一家围坐桌前,暖意融融。
一盘水煮青菜,一盘凉拌豆芽,一碟咸菜,虽不丰盛,却清爽乾净。
当中摆著满满一屉刚蒸好的白面馒头,热气还未散尽,再配上一锅温热的米粥,碗筷齐齐整整,比寻常人家还要丰富许多,香味很快便在这方寸之间漫了开来。
大儿子易永明在外学习,每周归家一次,今日恰好不在家。
二儿子易永元、小女儿易永华早已乖乖坐好,小脑袋凑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馒头,小手轻轻拍著凳沿,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沈梦端著最后一碗粥走来,轻轻放在易辞修面前,眉眼温柔,轻声道:
“都饿了吧,快吃。”
“娘,我要最大那个!谁也不准跟我抢!”
永元伸手就要去抓。
永华立刻抬手“啪”地拍开他的爪子,奶声奶气地吼:
“坏哥哥!大的要给爹!你吃小的!”
“我是哥哥,我就吃大的!”
“我是妹妹,你得让著我!”
“不让!就不让!”
两个小傢伙立刻吵成一团,你推我一下,我瞪你一眼,幼稚又热闹。
沈梦端著最后一碗粥走来,轻轻放在易辞修面前,眉眼温柔,伸手轻轻按住两个闹腾的孩子,嗔道:
“好了好了,都別闹,馒头管够,娘一个个分,谁也少不了。”
饭罢,沈梦收拾碗筷,等两个小孩吃完睡著之后,她才柔声问道:
“夫君,今日换地的事,可办妥了?一路累著了吧,你心里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把那块坡地重新开垦出来,不种庄稼,改种药草。”
“种药草?”
沈梦微微一怔。
“那地荒了这么多年,连草都长不旺,能种活药草吗?”
“那地不是贫瘠,而是…寻常庄稼受不住。换成药材应该可以…”
易辞修说的很模糊。
沉默片刻,她虽不懂其中道理,却向来信自己的丈夫。
她起身回到內室,再出来时,掌心轻轻托著一支素金簪子。
簪子样式简单,却分量十足,是当年她过门时,娘家陪嫁的唯一一件值钱物件。
“家里的钱不多,换地后所剩不多。”
沈梦將金簪轻轻放在他手中,声音温柔却坚定。
“这支簪子你拿去卖了,换些种子,家里有我在,再省省,总能过得去。”
易辞修握著那支微凉的金簪,心头一热,指腹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支簪子是妻子最珍视的东西。
“梦娘你……”
“別说傻话。”
沈梦伸手按住他的嘴,眉眼弯弯。
“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你只管去做,我信你。”
易辞修望著沈梦温柔的眉眼,心头一热,只觉得满室暖意都抵不过眼前人分毫。
他伸手轻轻揽住沈梦的细腰,低声哄著往床边去。
沈梦脸颊微烫,轻轻推了他一下,小声嗔道:
“別闹,孩子们还在呢……”
易辞修低笑一声,目光扫过炕尾,两个小傢伙早已头挨著头睡得香甜。
“早睡著了。”
他贴著妻子耳畔低语,气息温热。
“放心。”
沈梦这才不再推拒,任由他摆布,眼底漾开柔柔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