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民族英雄就应该被救!(2/2)
郑成功睁开眼睛,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大人。
“过来。”
朱焕之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郑成功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白天说的那个草,大夫说確实能治,他让人去煮了,我喝了。”
朱焕之愣住了。
“我要是活了,你怎么办?”
朱焕之没听懂:“什么?”
“我要是活了,你就不能当监国了。”
朱焕之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监国是给將死之人留的,我死了,你是大明的旗號,我活了,你就是多余的。”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声音,朱焕之坐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郑成功看著他,忽然笑了:“怕了?”
朱焕之点头。
“怕就对了,但你记住,我活了,你才有机会怕。
“我死了,你连怕的机会都没有,我活了,你就是救过我的人,我死了,你就是前任监国。”
他伸出手,按在朱焕之脑袋上。
“救过我的人,在这岛上,没人敢动。”
朱焕之愣愣地看著他,他忽然明白了,郑成功是在告诉他,你赌对了。
门开了,陈永华端著一碗药走进来,看了朱焕之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自己人。
郑成功接过药,一口一口喝下去。喝完,他把碗递给陈永华,然后看著朱焕之。
“从今天起,你每天来。不是请安,是陪我说说话。”
朱焕之点头。
郑成功摆了摆手:“去吧。明天再来。”
朱焕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住了。
他转过身:“藩主。”
郑成功抬眼看他。
朱焕之张了张嘴,那些话在喉咙里打转,最后他说:“您別死。”
郑成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声很轻,但跟之前都不一样,是真的在笑。
“知道了,去吧。”
朱焕之推开门。
外面,天快亮了,周全斌还站在院子里,见他出来,一把抱起他。
“监国,我送您回去。”
朱焕之趴在他肩上,看著远处的海。海是蓝的,天是灰的,交界的地方有一道白线,那是天亮的地方。
他忽然想起郑成功最后那句话,“我活了,你才有机会怕。”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他知道一件事,郑成功,这位可歌可泣,英年早逝的民族英雄,可能要活了。
三天后。
朱焕之正要去请安,门忽然被推开,陈永华站在门口。
“监国,藩主请您过去。”
陈永华抱起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穿过月洞门,穿过廊子,穿过那道他走过无数次的门。
郑成功站在院子里,背对著他,穿著那件玄色直裰,看著远处的海。
朱焕之愣住了。三天前还躺在床上的人,现在站在那儿,腰板挺直。
郑成功转过身,那张脸,瘦还是瘦,但潮红退了。
他看著朱焕之,忽然笑了:“走,带你去个地方。”
朱焕之愣住:“去哪儿?”
郑成功走过来,一把把他抱起来:“码头。”
码头边,停著一条大船。船上站满了人,武將、文官、兵丁,还有那些皮肤黝黑的南洋汉子。
郑成功把他放下来,指著那条船:“这条船,是你的。”
朱焕之脑子没转过弯来:“我的?”
“你的。”郑成功低头看著他,“你不是说往南走吗?先去探探路。”
朱焕之愣住了。他忽然想起郑成功那天说的话,“我活了,你就是救过我的人。”
救过我的人,在这岛上,没人敢动。
但郑成功给他的,不是“没人敢动”,是一条船。是往南走的路。
他抬起头,看著郑成功,郑成功也在看他,那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信任。
朱焕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著那条船,看著船上的那些人,看著远处那片他不知道名字的海。
他感觉,命运似乎重新回到他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