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另闢蹊径(2/2)
如果高崎议员都决定置身事外的话,那么高崎淳又有什么办法呢?
一瞬间,她反而苦笑了出来,既为自己这倒霉的遭遇,又为自己之前寄希望於对方的侥倖。
现实终究还是残酷的。
在想通了这一切之后,她反而坚强了起来。
没有什么是无法面对的,哪怕妈妈死去,爸爸被放逐,她也可以坚强地活下去。
“谢谢你,高崎先生……”她用异样的平静语气,向高崎淳道了谢,“虽然结果让人无奈,但是我能够看到你的努力,我之前说过,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予以报答的。所以,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你只管说就好了。”
——虽然看上去我以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失去了丰川大小姐的光环,自己究竟还能剩下什么呢?她抬头看著装饰精美的天花板,怔愣地想。
高崎淳仿佛感受到了丰川祥子此刻的释然,所以反而急了。
“等等,不要放弃啊!”他提高了音量,“丰川小姐,我还没有说完呢!一切还有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啊?这不是已经被將死了吗!”丰川祥子也控制不住了,几乎带著哭腔回答,“爸爸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决定背负所有啊!”
“没错,丰川家已经被將死了,但是这不意味著丰川清告先生被將死了——”高崎淳冷静地回答,“所谓交代,並非必须要您父亲不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还有更合適的交代对象——”
丰川祥子先是没有理解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她並不笨,她很快就转过弯来了。
“你……你是说我爷爷?”她颤声问。
“是的,如果丰川定治先生决定承担责任的话,那么你父亲当然就不用带著骂名和耻辱被赶出家门了……”高崎淳应了一声,“而且,作为丰川家现在的最年长者,又是担任高管时间最长的经营者,定治先生难道不应该为之前多年的经营错误负责吗?他承担责任,也非常合理吧?”
祥子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冷笑,甚至是愤怒。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吗?你让我为了保全爸爸,把爷爷当成牺牲品!这对我来说难道不同样是灾难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现在来看,这反而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高崎淳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丰川祥子的反应,所以耐心地予以解释,“定治先生已经入赘丰川家多年,他的人脉要比清告先生要广泛得多,一旦他主动引咎负责,那么旁人也不好再多呵责丰川家了,也有更多人愿意为他说情;而且,財务省的追责,说到底还是要看最上面那些老东西的意见,老人只会共情老人,看到定治先生有如此勇气和诚意,他们也会网开一面吧,至少不需要搞得那么严厉,到时候再附上別的诚意,足够说服那些老东西了。等过段时间,你正式掌管了丰川家,到时候可以让他重新出山,担任名誉社长,最高顾问什么的,这样大家都可以平安度过风波了,不是很好吗?”
已经稍微息怒的丰川祥子,这时候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差別——
爸爸会被赶出家门,而爷爷只需要表面上暂时隱退就可以了,这其中的轻重差別,简直宛如天渊。
可是,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既不想和爸爸决裂,也同样不愿意同爷爷决裂。
“我……我觉得不该这么做。”
“你当然可以不这么做。但那样的话,你就要拋弃丰川家,和父亲一起出走不是吗?这难道不同样是和爷爷决裂?”高崎淳继续劝说,“而且,作为唯一的继承人,拋下母亲留下的家业,背叛她的期许……这就是你对她的回报吗?”
丰川祥子沉默不语,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看到自己已经说动了对方,高崎淳继续鼓动,“我知道,要下定这种决心並不容易,可是,权衡一下来看的话,这恐怕也是最好的办法吧?你保住了父亲,爷爷也只是暂时受罚,丰川家也有机会重新焕发新生,继续延续下去……这一切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请你仔细想想吧。”
丰川祥子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之后,她又迟疑地开口了。
“就算真要这么做,爷爷掌管家族多年,我又能怎么办呢?”
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高崎淳就知道,一切已经进入轨道了。
“不管他怎样,丰川家的继承人总归是你,他只是代持人而已,事关家族的事,本来就应该徵询你的意见。而且,虽然现在你尚未成年,清告先生是你父亲,也是你天然的监护人,他完全有资格代替你发言。”
这一点丰川祥子倒是相信。
因为奶奶早逝的缘故,家主的权力早已经转入到了妈妈手里,现在妈妈去世,身为唯一的女儿,也只有她才是真正的丰川血脉传人。
说到底,爷爷和爸爸一样都是赘婿,如果爸爸可以被赶下台,被威胁破门,那爷爷为什么又不行呢?她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但是很快又被负罪感给压下去了。
“而且,如果你觉得父女两个面对他还有所顾忌的话,可以把丰川亲族们也一起叫过来,向他施加压力,你是亲睦会的下一任会长,完全可以这么做……而且我相信,他们也非常乐意跟从你,毕竟他们多年来都对定治先生积累了不满。”
丰川祥子这下又愣住了。
原本只是小孩儿赌气一般的言论,但是经过这么一分析,好像……真的可行。
可恶,我只是想要保住爸爸,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自己和父亲以及丰川亲族vs爷爷的奇妙局面了?
丰川祥子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真的必须要走到那一步了吗?
还有没有別的方法呢?
她冥思苦想,却发现好像真的没有別的出路。
如果说官厅的追责是悬在丰川家头上的刀刃,那么谁来承受这一刀、怎样承受这一刀,就必须要经过痛苦的抉择了。
“可是爸爸去意已决……他说自己已经对这一切心灰意冷了,他只想回去过普通人的生活……”最后,丰川祥子小声说。
“让我来说服他,给我安排一次和他的会面吧,趁著还有最后的时间……明天我就过来!”回应她的,是手机里自信满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