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血爪（2/2）

他转身，走向装备舱。

是时候，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些在星系外围游弋的，不怀好意的“客人”了。

...

翠壤行星外轨，海盗舰队外围警戒线。

“血爪”残部的一艘轻型突击舰——“撕裂者號”，正如同一条焦躁的鯊鱼，在预定集结点边缘徘徊。

它的外形狰狞，装甲板上布满了如同生物利爪造成的深刻划痕，有些还残留著暗红色的，不知是油漆还是乾涸血跡的污渍。

能量读数偏高，透著一股隨时准备扑向猎物的凶悍，但又带著一丝对未知目標的谨慎。

舰桥內，光线昏暗，瀰漫著劣质兴奋剂，汗臭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几个外形粗野，身上布满改造痕跡和纹身的舰员，正百无聊赖地盯著扫描屏幕，屏幕上除了偶尔飘过的陨石，

只有远处那颗散发著不祥暗红色光芒的暮辉恆星，以及其周围几颗如同死寂石块般的行星。

“老大，『锈蚀镰刀』和『虚空撕裂者』的人还在磨蹭，约定的集结时间都过了！”

一个脸上镶嵌著机械下顎，声音带著金属摩擦声的副官抱怨道，他的一只电子眼不断闪烁著代表不耐烦的红光。

被称为“老大”的，是“血爪”残部此次行动的头目，代號“疤脸”的格拉特人。

他身材异常高大，几乎顶到低矮的舱顶，浑身覆盖著厚重的，带有尖刺的骨板，

一只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另一只则是闪烁著贪婪红光的机械义眼。

他粗壮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把巨大的，刃口布满锯齿的动力砍刀。

“急什么？”疤脸的声音如同砂石滚动，

“赏金翻倍，但目標可不简单。

能悄无声息干掉贝利族探子的傢伙，不会是好啃的骨头。让那些急著送死的蠢货先去探探路。”

他盯著扫描屏幕，那只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试图看清幽荧星系內部的情况。

但除了那几颗行星的基本轮廓，

以及隱约能探测到的，位於翠壤行星轨道上的那个能量节点（“枢石一號”），內部一片沉寂，仿佛什么都没有。

这种沉寂，反而让疤脸感到一丝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围困，面临灭顶之灾的领地。

“派出两架『跳蚤』侦察机，贴著干扰边缘进去看看。”疤脸下令，

“不要深入，看看那个轨道站周围有没有防御，有没有舰船活动。顺便……试试他们的反应。”

“是，老大！”

两架仅有数米长，外形如同放大了数倍的金属昆虫，机动性极强的小型侦察机，从“撕裂者號”腹部弹射而出。

它们尾部喷出微弱的蓝色离子流，如同两颗不起眼的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和飘忽不定的轨跡，

朝著翠壤行星方向，小心翼翼地在预设的，被认为可能存在的防御网络边缘试探，穿梭。

它们携带的传感器功率全开，仔细扫描著每一片虚空，寻找著能量护盾的波动，武器的预热信號，

或者任何形式的通讯与能量活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预设的防御网络似乎不存在，轨道站静默无声，行星表面也毫无动静。那两架“跳蚤”侦察机如同撞进了一片绝对的，毫无生机的死亡星域。

“怪了……”疤脸的机械义眼红光闪烁，“一点防御都没有？还是说……藏得太深？”

就在他疑惑之际，其中一架“跳蚤”侦察机，在试图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一块较大的星际尘埃云，更近距离观察“枢石一號”时——

毫无徵兆地，解体了。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没有能量衝击的痕跡。

就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无比精准的“橡皮擦”，轻轻地，彻底地，將它从星空中“抹去”了。

前一秒还在传回稳定的数据和画面，下一秒，信號骤然中断，屏幕上只剩下代表“信號丟失”的刺眼红光和急促的警报声。

另一架“跳蚤”侦察机的飞行员嚇得魂飞魄散，立刻將引擎推到极限，疯狂地做出各种无规则机动，

试图逃离这片诡异的空域。

它的传感器疯狂扫描，却什么威胁都没发现。

但下一秒，它的命运与同伴如出一辙。

在它刚刚完成一个高速翻滚，机头指向另一片空旷星域，

准备加速逃离的瞬间——同样悄无声息地，化为了一片瞬间扩散又消失的金属粉末和离子碎屑，彻底消失。

整个过程，从第一架侦察机消失到第二架解体，不超过三秒钟。

“撕裂者號”舰桥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屏幕上那两处瞬间空白的区域，以及刺耳的“目標丟失”警报。

冷汗，瞬间浸透了几个舰员的背脊。

“看……看到了吗？老大？”副官的声音带著颤抖。

“看……看到个屁！”疤脸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留下一个凹痕，“什么东西？！能量武器？空间武器？还是他妈的鬼？！”

他的机械义眼疯狂记录著最后瞬间捕捉到的，那极其短暂，几乎无法辨识的，

仿佛空间本身轻微“皱褶”了一下的异常波动。

那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常规攻击方式。

未知，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撤！全速撤离这片空域！向集结点靠拢！”疤脸毫不犹豫地下令。赏金再高，也得有命花。

这种死法太诡异了，他可不想自己的“撕裂者號”也莫名其妙地变成宇宙尘埃。

“撕裂者號”尾部主推进器猛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庞大的舰体笨拙但迅速地调转方向，仓皇逃离了这片刚刚吞噬它两架侦察机的“死亡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在集结点另一侧，“虚空撕裂者”海盗团的一艘高速侦察舰，也遭遇了类似的厄运。

它在尝试利用其招牌的“短距空间褶皱滑行”能力，进行一次超近距离，高风险的抵近侦察时，

其滑行的“褶皱”路径，仿佛主动撞上了一片更加隱晦，却更加致命的“空间断崖”。

整艘侦察舰连同其內部乘员，

在空间滑行的状態下，

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三维存在层面“裁剪”了出去，只留下原地一丝短暂的空间紊乱，隨即平復。

而“锈蚀镰刀”舰队派出的一支由三艘老旧突击艇组成的小规模试探编队，则遭遇了更“传统”但同样高效的打击。

它们在靠近一片看似毫无异常的小行星带时，突然被超过二十个从隱匿状態骤然现身，火力全开的“蜂群”自动化轨道防御平台交叉锁定。

密集如雨的高能脉衝光束和制导飞弹，在它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就將其简陋的护盾撕碎，舰体轰成了燃烧的残骸。

攻击来得突然，结束得迅速，防御平台隨后再次进入静默隱匿状態，仿佛从未出现。

短短不到一个標准时內，三支海盗势力派出的，用於试探和侦察的先头力量，以三种截然不同，但都极其高效致命的方式，被乾净利落地清除。

消息如同病毒，迅速在正在集结，尚且混乱的海盗联合舰队中传播开来。

恐慌，开始如同冰冷的毒液，在贪婪和狂热中蔓延。

“血爪”的疤脸惊疑不定，命令舰队收缩，不再轻易前出。

“虚空撕裂者”的首领，一个擅长空间战术的诡异生命体，陷入了沉默，对那“空间断崖”百思不得其解。

“锈蚀镰刀”的指挥官，一个暴躁的前军人，则因损失而暴跳如雷，却又对那突然出现，火力强大的自动化防御网感到忌惮。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看似孤零零的，新任领主的偏远星系，绝非任人宰割的肥羊。

它像一只蜷缩起来，却浑身尖刺的刺蝟，或者更糟——一只偽装成石头的，拥有致命毒牙的星海怪兽。

毁灭星君甚至没有动用主力，仅仅凭藉提前部署的自动化防御网络，对空间法则的初步应用，

以及精准的情报，就给了这群乌合之眾当头一棒，成功地將海盗联军初步的，锐利的试探攻势，变成了一场充满未知恐惧的溃败。

“枢石一號”空间站，舰桥。

毁灭星君收到了来自自动化防御网络和“幽影”探针的袭击报告。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听了一次日常匯报。

“攻击模式评估：

『蜂群』防御平台效率符合预期升级后数据。对『空间褶皱』的诱导性干涉效果良好。

对高机动小型目標的『定点清除』达成战术目標。”

“海盗联军反应：

出现恐慌与迟疑，集结速度放缓，內部猜忌与分歧跡象初步显现。”

第一步，立威与震慑，达成。

但这还不够。

海盗虽然被暂时嚇住，但巨额赏金的诱惑，以及贝利族可能的后手，迟早会驱使他们发动更大规模的，不顾一切的进攻。

他需要更主动地，去分化，瓦解这个鬆散的联盟。

他的目光，投向了本尊传来的那份详细的海盗势力情报。目光在其中几行字上停留：

“血爪”残部与“锈蚀镰刀”因一次失败的联合行动分赃不均，素有旧怨。

“虚空撕裂者”首领性格多疑，对“锈蚀镰刀”的粗暴作风不屑一顾，且覬覦其拥有的几件特殊空间设备。

“也许……可以给他们之间，再添一把火。”毁灭星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命令：『幽影』探针网络，重点监听海盗联军內部，特別是『血爪』，『锈蚀镰刀』，『虚空撕裂者』三者之间的非加密或低级加密通讯。

寻找可以利用的矛盾点和相互指责的言论。”

“准备偽造通讯信號源。模擬『锈蚀镰刀』的通讯特徵，向『血爪』的疤脸发送一条挑衅与侮辱信息，暗示其胆小如鼠，不配分享赏金，並『不小心』透露『锈蚀镰刀』打算在总攻时，让『血爪』去当吸引火力的炮灰。”

“同时，模擬『虚空撕裂者』的加密波段，向『锈蚀镰刀』发送一条『截获』的，疑似来自贝利族匿名僱主的『补充指令』，內容暗示对『锈蚀镰刀』之前行动迟缓的不满，

並『承诺』在战后將『血爪』的部分地盘和资源划归『锈蚀镰刀』，前提是『锈蚀镰刀』需要在接下来的进攻中承担主攻，並『看住』不太可靠的『血爪』。”

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当前局面下，成本最低，可能收益最高的破局手段。如果成功，海盗联军尚未成型，就可能从內部陷入猜忌，內訌，甚至火併。

“偽造信息生成中……预计三標准时后，择机发送。”

毁灭星君点了点头，將视线重新投向主控光屏上，那片依旧被航道封锁阴影笼罩的星图，以及更远方，那正在恐惧与贪婪中挣扎的海盗集结信號。

外部，群狼环伺，獠牙已露。

內部，人心浮动，危机潜伏。

但他已亮出第一根尖刺，並准备点燃敌人內部的火药桶。

风暴正在匯聚，而毁灭星君，正冷静地站在风眼中心，布下他的棋局。

“艾萨克，你的『厚礼』我收到了。”

“现在，该拆礼物了。”

“希望里面的『惊喜』，不会让你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