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围困(2/2)
否则,无论是“群盗截囚”,还是“吏为盗”,都足以让阳周县廷震怒,再召来一大波剿匪的秦军。
“所以,公子,为何你见那个樵夫,就要跑呢?”昌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沿著垣墙匆匆前行。
“因为那个樵夫背著柴。”
“樵夫不应该背柴嘛?”昌挠了挠头。
“樵夫砍柴,或是自用,或是售出。若是自用,往东里方向有更近的树林,何必捨近求远?若是售出,那方向便是反了,应该自东里而来,而且我们上山斩蛇之时已看到碳窑,同等重量的木炭价格较柴木不知高出了多少,所以如果是售出,他背的应该是在山上业已烧好的木炭,而非柴火。”扶苏喘了口气,解释道,声音有些不耐烦。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迁怒於昌,可他就是有些忍不住。
昌一愣。
“公子...真乃大才也!”
“当然,那种情况下,也有可能那樵夫是真的,可那时寧枉勿纵,我只能假设那是贼匪们试探我们的棋子,没有別的办法了。”扶苏嘆了口气。
走过之前所住逆旅,再前行两个路口,便是屋檐下掛著晾晒竹简的里署。
相较於其他屋舍,典署显然要更大一些,夯土院墙也显得更为规整,门前的空地挤满了惊恐不安的人群。
可最让他惊讶的,莫过於空地的中央,一根长木桿架在井架上,构成了一座有些简陋的…石弩?
扶苏仔细回忆著此物的前身...如果没有记错,当是一台打水的桔槔。
显然,刚才的那阵钱雨,其中一半正是这架由桔槔改造而成的槓桿拋石器的功劳!
至於它的製作者,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刚刚给自己甩脸色的墨鳶。
他轻哼一声。
走进里署后,墨鳶和姜正在此等候。
见两人进来,里典终於舒了一口气。“官大夫,您可来了!”
他深行一礼道:“没事就好,下人已经召集百姓,可...终究还是不知该如何御敌。”
“我们被包围了,”墨鳶语气不咸不淡,像瓷碗中隔了夜的茶水。“已经安排什长放哨,据那些从田里逃回来黔首们回报,贼匪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多,足有百十余人。”
“百余人...”里典颤抖的声音带著绝望。“官大夫...非是下吏长他人志气...东里共三十五户,黔首共百余口,如今能持兵者,不过六七十人,还多是未傅籍的孺子、从役上归来的伤者,和几个睆老...”
他指著外面忙碌的人群,声音苦涩:“精壮皆已践更、戍边去了...留下的,便是诸位眼前所见。贼人凶悍,甲兵俱全,我等...如何能守?”
扶苏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游戏里敲钟就能召唤出的民兵。眼下这些妇孺,这个村寨才是唯一的防线,他之前以为返回村寨就安全的想法,多少有些太过乐观了。
能持兵者不过六七十人,纵使这个数,也是有所夸大。
他目光扫过里署外的空地,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年轻人”,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握著锄头和削尖竹枪的手在微微发抖。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从未经歷过真正的战斗。
秦朝的男子以傅籍,即17岁为成年標誌,如无爵位,便称为行伍,需要分家起户。而这些行伍,因为要服徭役和承担其他劳役,几乎无可用之兵。
扶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跟我说,一切皆以这位先生为准。”昌摇了摇头,对扶苏拱手便拜。“先生,事关紧急,该您出山了!”
“他是...?”
“便是那除了狼患之人,俺的主公,恆先生。”昌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