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章 旧梦(2/2)
哑巴做了一个梦。
梦见母亲抚摸著小猫崽子,妹妹正在凉蓆上午睡。
幼年的哑巴正用扇子给妹妹扇风。
他看著小猫崽子也分润到了扇风,默默的笑著。那是家里母猫生下来的孩子。
那时候,母亲温柔的说著许多事情。
“小默,你知道嘛,越南的十二生肖里,是用『猫』取代了『兔』,如果你生在越南的话,就会属猫了。”
【“为啥越南是用『猫』取代『兔』啊?”】
“因为『卯兔卯兔』,越南发音误传『卯』为『猫』,且越南老鼠多,猫又会捉老鼠,所以就用猫代兔了。”
【“我喜欢猫,也喜欢兔。”】
“可惜猫不够聪明,因为它们的大脑不够大,还很平滑,你这么聪明,当然不像猫了。
只是,你又太像兔了...”
【“为什么会说我很像『兔』啊?”】
“因为兔子最隱忍啊,无论身体多么难受,都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呆呆傻傻的只是吃草;可兔子又很怕痛,但无论多么的痛苦,它都不会表露。
只是,如果哪一天『兔子』真的叫出来的话,那就说明痛苦已经压塌了他的忍耐。”
霍默似懂非懂,半知半解。
母亲也適时的不再说另外的话,只仿佛抒发情绪似的隨口一提。
“小默,你知道吗,你父亲其实姓『沈』,只是呢,你父亲並不在这个世界上。”
【“不在这个世界上?是死了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又何尝不是如此?”那时候听不清的话,现在好像渐渐清晰了许多许多。
只是那时候他看到了母亲神情的不对。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用手语表达。
【“姓沈么?那我也可以叫做『沈默』嘛?”】
母亲点头。
“是啊,你也可以叫『沈默』,只是这个名字不好听。”
【“为什么不好听呢?”】
“因为古汉语里『沈』是『沉』的通假字,沈默...看起来就好像【沉默】一样。”
“如果遇到任何事都只『沉默』的话,最终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灭亡,可是『爆发』结束的话,也会油尽灯枯吧,妈妈不想你出事。”
“而『沉默』,听起来就又好像『沉没』一样。”
母亲愧疚的看向霍默。
“妈妈不希望你『沉默』,难过的话就倾诉出来吧,不会说话也没关係的,你的情感和情绪会能表露出来,被別人看懂的。
妈妈希望你以后能遇见像我这样爱你的人,只是妈妈又不希望你遇见『那个女孩』,她固然也会爱你,只是...那要你付出许多许多,才能让她知晓何为『爱』了。
唉,比起『沉默』,妈妈其实更不想你『沉没』在其他的『浑水』当中。”
【“浑水?什么浑水?”】
“你不会『沉没』进那摊浑水的,妈妈保证会让你和霍跃不掺入进去的。”
那时候的母亲目光坚定,可是每年的节日,妈妈都看起来憔悴而又强顏欢笑。
但不变的还是那份坚定地目光。
直到二十一岁那年。
母亲去世了。
无病无灾,就仿佛命数到了头似的,在元旦那天去世了。
——
霍默睁开了眼。
兜鍪不知何时被取下了。
祀香女正为他擦著眼泪。
“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的。”
霍默鼻子一酸,哭出了声。
先天性的声带发育不全,让霍默无法讲话。
但却能够发出一些声音。
沉闷的哭声压抑著低泣。
二十岁左右,介乎少女与年轻女孩之间模样的祀香女一语不发,只温柔注视著哑巴,为他擦拭著眼泪。
穿著將校鎧的英俊青年好似一位风华正茂的小將军。
他正枕在那个女孩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