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斩顏良(二合一)(2/2)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穿越前那个和平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杀人是要偿命的,那个世界里,人命是很重的。
想起穿越后那些顛沛流离的日子,想起被绑上黑山时的恐惧,有那么几个时间点,刘协以为自己死定了。
想起第一次见张燕时的心跳!那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那些殫精竭虑的夜晚,那些步步为营的谋划。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不被人当成傀儡一般玩弄!
顏良还在笑。
“来啊!怎么不动手?不敢?哈哈……某就知道,陛下终归还是太年轻,陛下啊,还是雒阳的深宫適合您,这战场,您还是上不得的!”
刘协看著他。
看著他笑。
看著他满脸的轻蔑和不屑。
他的手,握紧了刀。
顏良的笑声还在耳边迴荡。
“陛下,依您的阅歷,怕是连刀都握不稳吧?来,让某教教陛下,刀要用力的握,这样砍下去才有力气!”
刘协看著他。
然后,他开口了。
“顏良,你知道朕在山上的时候,听黑山兄弟们说过最多的是什么吗?”
顏良愣了一下。
刘协道:“他们说,昔时与袁绍交战,顏良、文丑之流,杀了多少人,说他们的兄弟,死在尔等刀下,说他们的同乡,被尔等的骑兵踩踏……”
他顿了顿。
“你刚才说,你杀的人够本了。”
顏良冷笑:“怎么?陛下要替一群贱民,一群贼……报仇?”
刘协点了点头。
“对!朕今日,必须要替他们报仇。”
顏良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连刀都没握过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刘协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顏良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皇帝的眼神,似乎突然变了。
没有恐惧。
没有犹豫。
一瞬间,似乎那么的平静。
像看一个死人。
刘协看著刀锋上的寒光。
他的心跳得很快。
但他不想再等了。
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每一步。
想起顏良刚才那句话……“你一个被人绑上山的傀儡”。
他不是傀儡。
他从来都不是。
他只是等到了这一天。
刀落下去。
很稳。
很快。
“嗤……!”
一声轻响。
血,喷了出来。
温热的血,溅在刘协的脸上,溅在他的手上,溅在他的衣襟上。
顏良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著,还在保持著刚才那个嘲讽的笑容。
但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再也没有动。
……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皇帝。
天子……杀人了?
亲自动手?
杀的还是河北名將!
刘协握著刀,看著倒在血泊中的顏良。
血从他的刀尖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那是热的。
很热。
他的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想吐。
很想吐。
他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不能吐。
这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他是天子!
他不能吐!
他深吸一口气。
血腥味钻进鼻子里。
很腥。
他看著那具尸体。
看著那张临死前,还在嘲讽他的脸。
很狰狞。
很可恶。
“来人!”
“在!”
“首级……送去给驃骑將军!”
他的声音很稳。
“记著,要大张旗鼓地送,让黑山所有人都知道,顏良死了……死在朕手里!”
杨凤抱拳:“唯!”
刘协转过身。
他不想再看那具尸体。
他走到一旁,背对著眾人。
夜风吹过来,带著山林的凉意。
他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还沾著血。
他握紧了拳头。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不是他的。
是顏良的。
他想起刚才那一刻。
刀落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没有抖。
他想起顏良最后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但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做到了。
他亲手杀了顏良。
为自己证明了——他不是傀儡。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平静。
……
天色微明的时候,战斗彻底结束。
三千袁军,死伤八百,被俘一千五百余人。
顏良麾下的一千骑兵,有六百余匹马被缴获。
杨凤带著人打扫战场,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他跑到刘协面前,“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臣服了!臣真的服了!从今往后,陛下让臣往东,臣绝不往西!”
刘协把他扶起来。
“杨爱卿,起来,今夜之战,是你带人正面强攻,功劳甚大,回去之后,朕会如实告知黑山上下,你杨校尉此法下山之功业!”
杨凤连连摆手:“不不不,都是陛下的谋划,都是赵將军的勇武,臣……臣就是打个帮手……”
刘协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爱卿,你要记住……朕待人,以赤诚之心。”
“爱卿既愿与朕合作,那朕便绝不辜负爱卿。”
“斩顏良之功,是你杨校尉的。”
杨凤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
斩顏良!
这三个字,何其重也。
李大目走过来,抱拳道:“陛下,俘虏已经收押,缴获的兵器粮草正在清点。此战,我军阵亡二百余人,伤者四百。”
刘协点了点头。
“阵亡的兄弟,有名字的,统计一下。回去之后,朕亲自祭奠,受伤的,好生照料,缴获的粮草,分两成给他们。”
李大目愣了一下:“陛下,这……黑山没这先例……”
刘协看著他。
“朕来了,先例自然就有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杨凤和李大目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唯!”
……
刘协转过身,望著远处渐渐亮起来的天际。
太阳出来了。
金色的光芒洒在群山上。
他抬起手。
手上还有血跡。
已经干了。
他握了握拳。
不抖了。
从今天起,黑山要开始改变!
河北,也要开始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