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是天子?(2/2)
甄宓也挺倔强:
“小女子就是想知道,劫我的,究竟是何等样人?”
刘协沉默了一会儿。
“姑娘问的太多了,该你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只要记住,在这里,你只要听话,不惹事非,就可保住性命,但姑娘若是自持有些小聪明,在我眼皮子下妄动,或是打听不该打听的……”
刘协伸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露出一脸凶相。
甄宓却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动容。
刘俭见状皱起了眉,转身就走。
一边走,他一边问身边的黑山士卒:“朕长得……不嚇人?”
那黑山士卒小心翼翼地道:“陛下长得惹人喜爱,焉能和骇人二字,扯上关係?”
刘协无奈的嘆了口气。
这是让容貌耽误了,若是自己长成张燕,杨凤那样,甄宓怕是在自己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哪会问东问西的。
……
刘协回到山上时,张燕已经在山寨门口等他多时了。
“臣,拜见陛下。”
刘协一见张燕在这等他,就知道没好事。
“驃骑將军有事直接去朕的屋舍便是了,在这等著,不累?”
张燕的表情颇为愤怒。
“臣等不及了!有事请陛下解惑!”
刘协淡淡一笑:“莫要客气,有话儘管说。”
“臣闻陛下劫了甄家的女儿!”
刘协伸手拉起张燕的手,两人一起往寨子里走。
“驃骑將军的消息,著实灵通啊。”
“几时知道的?”
张燕咬紧了牙关,牙齿摩的咯吱作响。
“陛下啊!那甄宓乃是袁绍未过门之儿媳,事关袁家和甄家的合作,此事若传出去,袁绍会如何作想?他焉能罢休!陛下岂非將黑山陷於险地?”
刘协笑著道:“那怎么办?朕已经劫持了!现在可送不回去了!”
张燕愁苦的嘆气:
“臣不是想责怪陛下……只是,只是……若有下次,陛下可否先知会臣一声?让臣有个准备!”
刘协哈哈大笑,隨后开口:
“將军放心,下山下山抢新娘,朕一定通知將军,到时候將军可隨朕一同下山,朕恩准你给朕望风!”
张燕闻言,表情一窒,说不出话。
刘协转身要走。
“陛下!”张燕突然开口叫住他。
刘协驻步回头。
“將军还有事?”
张燕目光复杂地看著刘协。
“臣只是……只是想问,陛下……什么时候能把臣当成自己人?”
刘协笑了。
“將军什么时候能把朕当成自己人!朕自然就会把將军当成自己人。”
说罢,他转身走了。
张燕站在原地,脸色忽明忽暗,很不好看。
……
张燕回到自己木屋时,孙轻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大渠帅,陛下怎么解释的?”
张燕一屁股坐下,把適才与刘协相见之言复述了一遍。
孙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就听张燕怒道:“肆意妄为!肆意妄为!这岂非是將黑山陷入险境?糊涂!小小年纪,做事一点没有章法!”
孙轻道:“大渠帅,某觉得,陛下此举……倒也没错。”
张燕瞪了他一眼。
“你也替皇帝说话?”
孙轻摇了摇头。
“大渠帅,某不是替天子说话,只是实话实说,陛下劫甄家女,必然不是一时兴起,某细思之,此举確实对黑山有些利处,甄家手里执掌冀州粮草运调,统筹各大豪门买卖粮秣,实际在冀州掌控粮草的定价权,甄家若是乱了,袁绍就得跟著乱。”
“袁绍乱了,咱黑山便可乘乱在冀州拿些好处!”
张燕气道:“那他也不能一声不吭就擅自做主啊!把我当成什么?”
“大渠帅,仔细想想,其实咱们和陛下是一条船上的人,他做的事对黑山有利,您就该略作忍让。”
“上一次,您问陛下要屯田之权,更换屯田军卒,陛下焉能不知大渠帅夺权之心?可陛下不但不阻拦,还慨然应允,这份胸襟,著实难得!。”
张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嘆了口气。
“某知道,某知晓……当今天子绝非凡俗,可某心里就是不舒服。”
“黑山是某多年经营之基业……若就这般让人拿走,我、我……唉!”
孙轻看著张燕一脸愁苦的模样,轻嘆口气。
难也。
……
傍晚的时候,甄宓吃过饭,又来到门口坐著了。
她这两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
坐在这里,似乎就可以等到那人。
甄宓坐在门口,风微吹,他想起了午后刘协说的那些话。
“因为跟著我能活命。”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凭什么说这种话?好大的口气。
她忽然,又想起前几天,那个跟隨少年,骑著白马的贼寇。
那人骑在马上,银枪横在身前,杀的送亲的护卫军四散,极为雄壮!
甄宓对武將的事知道得不多,但她也知道,那种本事,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有的。
乃真豪杰也!
贼寇之中,会有那样的英武人雄?
就算是有,可那样的人,怎会听从一个十五岁的小贼寇驱驰调遣?
还有李大目。
那人粗鄙,油滑,一看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混了半辈子的老贼。
可他提起那个少年的时候,语气里却有一种隱约的敬畏。
甄宓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念头太大,大得她自己都不敢信。
那些细节堆在一起,使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那个少年的贵族气质,那个骑白马的猛士,李大目的態度……
还有那小贼寇一双眸子里包涵的睿智与从容。
她手里的罩服慢慢攥紧了。
不会吧?
她抬起头,望著远处的山。
山上有点点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远处,夜风颳过山林,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念叨了一句:
“他……是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