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是放下,而是记著(1/2)
陆小满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脚底到膝盖,从膝盖到肩膀,整个人像被一头无形的巨兽从內部撑开了裂缝,每一道裂缝里都在往外涌著无声的火焰。
七岁那年推开门看见父母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和此刻光幕上刀光闪过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在他瞳孔里反覆灼烧。
他不是没有猜过——七年来无数个饿得睡不著的夜晚,他躺在破庙的稻草堆上把所有可疑的人都在心里筛过一遍又一遍,虽然有人说过是父亲在鏢局里得罪了柳家的人,但是他一直觉得柳府不应该那么没下限。
而此刻光幕把真相撕开了,不是他最恨的那个猜想,却比最恨的猜想更让他肝胆俱裂。
不是仇家寻仇,不是父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是柳家,是因为一批货的帐目,是因为他们觉得一个鏢师的命不值钱。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险些跪倒,但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道玄没有说话,只是把他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些。
他觉得自己应该衝上去,应该把那个管事活活撕碎,应该吼出声来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恨。
柳元骏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身后那个管事:“你——我什么时候让你去杀过人?”
柳正明看著光幕,脸上从容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他知道儿子在外面骄横,也知道那个管事手段不乾净,但没想到事情会做到这个地步。
他介意有人在无极仙宗的使者面前將柳家的家丑当眾掀开——他更介意的是,这个自称姓林的年轻人,连问都不问,直接替他把真相翻出来了。置柳家於何地?置他这个家主於何地?
那管事早已面如土色。他站在柳元骏身后,两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终於在被柳正明冰冷的目光扫过时彻底崩溃,转身就往厅外跑。
他跑得很快,靴底在青石地砖上啪啪作响,但还没跑到门槛前,整个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双脚悬空,凌空提了起来。
他张大了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像一只被捏碎了內臟的虫子,无声无息地跌落在地,再不动了。
柳正明没有去看那具尸体。他看向的是林辰。他注意到林辰杀那管事时连手指都没抬一下,似乎从头到尾的目光都没离开过光幕上的画面。他还注意到了另一个人——陆小满。
那个十一岁的少年站在光幕前,身体像一根被风颳弯的竹子,浑身在发抖,不是那种小孩子受了委屈之后委屈的抽泣,是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种被真相撕碎之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茫然。
“是他们——是他们害了我爹娘。”陆小满的声音像从喉咙最深处挖出来的,又哑又涩,每个字都带了血,“我爹只是不肯替他们做假帐,我娘只是去药铺给我抓药——就因为他们嫌我爹挡了路,就因为——就因为我爹不肯替他们做假帐。”
林辰站起身,走到陆小满面前停下,低头看著这个浑身发抖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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