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你的手可真冷呢,雪丽。(2/2)
小草终究没有能够迴避掉来自朋友的强势关心,一口气將缘由道出。
“不过觉,请不要责怪荒大人,更不要去打架。”
“因为直至最后,荒大人也没有索取我所有的力量。”
萤草有些费力地抬起了苍白的小脸,轻颤的瞳眸里写满了认真与坚定。
见到如此態度的小傢伙,即便是一脸不爽,胡乱悠著狼牙棒的觉也不由神情一滯。
“是,是,看在那傢伙还算有分寸的份子上。”
她有些不爽回应。
“白川山?”
“听说这几年来,那个地方確实发生了一些异变。”
“被人类的阴阳师都奉为不可近的生命禁区。”
“不过,沉睡在那儿的大妖怪,应该是蝉冰雪女?”
“那位阴阳师,竟然踏足那儿?”
“传闻中从来没有人类在进入之后,能够活著走出来的。”
在觉示弱放弃心中小算盘的同时,一道乾净凌厉的自语悄然响起。
循著声音望去,是一位轻依著在巨木之上的颯爽妖怪,她有著毛茸茸的耳朵,毛茸茸的尾巴,笔挺的背脊背负著几近於之等高的大弓。
“荒大人绝对会出来的,绝对。”
不过对於白狼口中的白川山过往与传闻,小草旋即声音坚定的否决道。
如此的果决与坚定也让置身於巨木之上、守护著一方安寧的大妖怪不由愣神。
这,还是曾经那个柔弱、温柔的,只会跟在自己后面呼唤著【白狼大人】的小妖怪吗?
“啊,白狼大人,抱歉。”
“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荒大人是与其他人类不一样的。”
小傢伙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了面颊,
【而且,而且他答应过我的,】
【属於我的约定。】
海风扑面,
束著白髮的冰冷少年兀自独立於船首,任凭冰冷的海风,掀起的巨浪侵袭著他的身体,这傢伙也没有任何地退步。
最令人在意的是其那对毫无任何感瞳眸,仿佛任何的谎言、任何的欺骗都无法在他的眼中逃过。
此刻,这位冷漠的白髮少年正默默地注视著立於其肩头的两只青鸟。
“怎、怎么了君麻吕,一脸严肃的样子。”
青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有些慌乱,但它还是故作淡定,並意图转移开话题。
“誒,快看,快看,是鯨鱼唉,这也是你第一次见吧?”
但这样蹩脚的谎言於那位白髮少年而言並没有什么太多的用处。
那对冰冷、死寂看不到任何未来的眼瞳仍旧盯著那对会说话的青鸟。
且明明在一天前,他的眼睛还不是这样,还充斥著希望,以及对未来的嚮往。
“没事的,”
“我们选择相信他就好。”
“如果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么理由只有一个:”
“他是我们的荒大人。”
燕拉开了遮掩,沉声补充道。
闻言,辉夜君麻吕的眼睛中陡然多了一丝生机,虽然將落在入內雀身上的目光收回,眺望向了远方。
而在相隔无尽位面的平安京,
同样是海域,一座座鬼船陡然突破了深海的浓雾朝著既定方向驶去。
【抱歉了,】
【从此刻开始,我的力量,只属於吾主。】
他缓缓擦拭掉嘴角的湛蓝血液,看向那立於船首那位存在的瞳中儘是尊敬。
雪幽魂构造出的冰甲再度被撕碎,小小兽趴在了少年的肩头没有了任何气力。
荒的身体也被寒冰有条不紊地封禁,没有了凤凰火的底蕴与维繫,这一次是其身体內里的鲜血都在被禁錮。
但是,
一点,
就差一点!
三勾玉在少年的瞳中疯狂轮转,僵硬的思绪在这一刻被倾力的调动,相近的放弃念头这一刻被压制在了识海的最角落。
力量,
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利用的力量?
猩红的瞳孔將瀰漫而上的血管覆盖,身体在不断地被冰封,雪幽魂已然被森冷的冰晶封禁。
『咚咚咚。』
寂静的大环境下,弱不可闻的呼吸被心跳声所取缔,但这样的声音却也几近被消减。
一步之遥,隔著无法横跨的山海。
【最近,是不是太过依赖妖怪与写轮眼所带来的力量了。】
有追悔的意念在这绝境轰鸣,
不过,也就其身骨被寒冰封禁,在血管停止流淌,在写轮眼变得黯淡缓缓停止轮转,在刺骨的冰寒抵近大脑与心臟的时候,荒突然找到了一个被其遗忘太久的力量,找到了被这安逸三年埋没掉的血性。
自己是谁?
是荒,继承著宇智波一名的荒!
死境?
孤身踏足血雾里,直面岩隱四百忍,
昔日的那一年內,他何日不曾身临死境?
在那最弱小的时刻,都没有人能够將之消减,那么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少年的身骨在颤抖,血脉开始跳动,於瞳中搁浅的写轮眼开始缓缓轮转,
不止如此,
一道道狰狞的青筋开始於之臂膀,於之手背,於之脑门之上攀附,更是有獠牙,有利爪在此刻显现。
『噌。』
有樱粉色的妖焰陡然升腾在其体表之外,
一道道血痕更是在之肌肤上被无形之力划开,被解封的鲜血开始沁染外层的寒冰。
这一切都不是属於人类的表现,
这一切都超脱昔日的变化,就好像是为了穷极所有的力量,在朝著一个不可逆的方向变化而去!
【但,】
【那又怎样?】
【就算是沦为鬼类,】
【我也要,】
【將你唤醒!】
“血鬼之术·鬼化!”
“血鬼之术·爆血!”
『咔嚓。』
覆盖於少年身体寒冰於此刻分崩碎裂,而借著这一瞬的鬼化力量,荒终於横跨过这最后一步,但也最后的一步。
其体內的力量彻底乾涸,体內的骨头与筋脉凌乱不堪,浑身覆盖著一层血红色的冰甲。
但是,他终於触及到了那陷入沉睡,陷入永冬的妖怪少女。
那一日,在另外一个世界,对方也是这样拼尽了所有、冒著被世界排斥的危险回应著自己的祈愿。
【不过,你的手可真冷呢。】
【雪丽。】
在將最后的一点属於人类,又或者是属於鬼类的温度落在那纤细的掌心中后,世界彻底安静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