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要睡觉!(2/2)
提米猛地坐了起来,头髮乱得像个刚被雷劈过的鸟巢。他恼火地瞪向窗户,却发现露台的阴影里,似乎站著一个比黑暗还要深邃的轮廓。
在那一瞬间,提米甚至以为是艾瑞巴斯那个死禿子翻窗进来灭口了,嚇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雷射手枪走火术”。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窗户的电磁锁。隨著玻璃滑开,一股冷冽的夜风灌了进来,隨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庞大身影。
那是一名鸦卫。
他穿著漆黑的动力甲,背后的喷气背包被某种精密的消音装置包裹著,整个人蹲在露台的栏杆上,像一只巨大的、忧鬱的黑猫。
他的头盔护目镜闪烁著幽幽的红光,手里没有拿著爆弹枪,反而……拿著一卷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羊皮纸。
“提米·斯科特医师?”鸦卫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窖里传出来的,带著一种由於过分潜行而產生的空灵感。
“是我……大佬,你们鸦卫进门的方式都这么硬核吗?”提米拍著胸口,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已经可以用来给泰坦当燃料了,“你们家基因原体没教过你们『敲门』和『走正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吗?”
“原体大人认为,正门会破坏『氛围』。”鸦卫从栏杆上轻盈地跳了下来,落地时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让提米再次感嘆阿斯塔特那不科学的物理引擎。
“我是第十九军团的隱修长,受科拉克斯大人的委託,前来諮询一些……学术上的问题。”
提米愣住了。科拉克斯?那个整天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思考人生、顺便写点伤感文学的“暗影之主”?
“等会儿,科拉克斯大人找我?”提米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不去跟荷鲁斯討论战术,不去跟基里曼討论內政,找我一个只会缝蝴蝶结的医生諮询什么学术问题?”
鸦卫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者是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他缓缓展开了手中的羊皮纸,递到了提米麵前。
“原体大人听说了你在『復仇之魂』號上对洛嘉大人的文学指导。他认为,你对『痛苦、阴影与不可名状的哀伤』有著超越凡人的理解。”鸦卫一本正经地说道。
“大人最近在创作一部名为《影之哀伤:渡鸦的第十三个梦》的长篇敘事诗,但他遇到了瓶颈。他觉得现在的文风还不够……『暗黑哥特』。”
提米低头看了一眼那捲羊皮纸。上面的文字龙飞凤舞,充满了原体特有的压迫感,第一行赫然写著:“在那永恆的暗影中,我看见了时间的残骸,它们像凋零的羽毛,落入虚无的深渊……”
“嘶——”提米倒吸一口凉气,这股浓郁的“非主流伤感文学”气息差点没把他熏个跟头。
“大佬,你家原体是不是最近失恋了?还是说他看洛嘉写科幻小说拿了奖,心里不平衡了?”
“原体大人只是觉得,这个宇宙缺乏一种能够穿透灵魂的、深沉的绝望感。”鸦卫的声音里竟然也带上了一丝迷茫,“他想请教你,如何才能在描写『黑暗』的时候,让读者感受到一种『仿佛被无数双冰冷的手抚摸脊椎』的惊悚与优雅並存的体验?”
提米彻底清醒了。他看著眼前这个巨大的黑罐子,又看了看远方的夜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坏掉了。
“行吧,既然科拉克斯大佬都屈尊降贵派人翻窗户了,那我就指点两句。”提米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文学泰斗”的架势,“你回去告诉大人,『暗黑哥特』的核心不在於描写有多黑,而在於『反差』。
你要在最华丽的地方描写腐朽,在最神圣的地方描写褻瀆。比如,別光写羽毛凋零,你要写那羽毛是纯金做的,但在落地的一瞬间变成了腐烂的蛆虫。”
鸦卫飞快地在一块小型记录仪上记录著,头盔里的红光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还有,一定要加入『不可知』的恐惧。”提米越说越兴奋,开始剽窃地球上的经典,“告诉大人,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最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让他去看看爱伦·坡的书……哦不对,他就是爱伦·坡本坡。让他去研究一下『克苏鲁神话』的精髓——那种无论你如何努力,最终都只能在宏大的、冷漠的宇宙秩序面前崩溃的无力感。”
“『宏大的、冷漠的宇宙秩序』……”鸦卫低声重复著,语气中充满了敬畏,“医师,这句话非常有哲理。原体大人一定会喜欢的。”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提米一脸严肃地叮嘱道。
“千万別让他在诗里提到艾瑞巴斯。哪怕是一个字都別提!那会把『暗黑哥特』变成『乡村土味阴谋剧』的。我们要的是高级的忧鬱,不是低级的背叛。”
鸦卫收起记录仪,对提米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你的慷慨,提米医师。科拉克斯大人说,如果你的建议有效,他会考虑在下一次战役中,亲自为你表演一次『暗影突袭』下的诗歌朗诵。”
“別!千万別!”提米连连摆手,“我这小心臟受不了那个。只要他別再让你大半夜翻我窗户,我就谢天谢地了。”
鸦卫再次融入了阴影中,像一阵烟雾般消失在露台上。
提米重新关上窗户,把自己摔回床上。他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全是科拉克斯穿著动力甲在战场上朗诵《乌鸦》的画面。
“救命啊……这个宇宙的原体们,什么时候兴起了文学创作浪潮?”提米拉起被子盖住头。
“洛嘉写科幻,福格瑞姆搞艺术,科拉克斯写伤感诗……接下来是不是基里曼要找我出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帝国行政版》了?”
他闭上眼,在陷入睡眠的前一秒,他隱约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成为了这个疯狂星海里,唯一的“文艺復兴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