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英特雷斯（2/2）

提米·斯科特正努力缩在文达萨那宽阔的金色披风阴影里，试图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无害的背景板。但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正疯狂地在两派武装力量之间扫来扫去，大脑里的吐槽弹幕已经快要溢出颅骨了。

“看哪。”加斯基尔·阿巴顿那充满压迫感的嗓音在通讯频道里迴荡，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些英特雷斯人。他们居然把那种像锡箔纸一样薄的金色盔甲穿在身上。我打赌，我甚至不需要动用动力爪，只需隨手一巴掌，就能把那个领头的拍成一坨金色的易拉罐。”

提米在大脑里默默给阿巴顿点了个踩，这位脑袋尖尖的肌肉男审美一向简单粗暴：不够重、不够大的东西统统都是垃圾。

然而，真正让帝国远征军感到困惑——甚至是某种荒诞感——的是英特雷斯卫队的武装。

“我没看错吧？”托加顿，这位影月苍狼里最爱开玩笑的连长，此时正瞪大了眼睛，指著一名英特雷斯战士手里那张闪烁著微光的长弓。

“那是弓箭？还有长矛？兄弟们，我们是不是穿越回了泰拉的石器时代？还是说英特雷斯人正打算和我们来一场『復古运动会』？”

提米也看傻了。他盯著那些长矛，矛尖闪烁著某种不稳定的蓝光，显然不是普通的生铁。

但弓箭……在轨道炮和爆弹枪横行的时代，拿弓箭出来外交，这感觉就像是在原子弹谈判桌上掏出了一把弹弓。

“或许是某种一次性的高能释放载体。”阿西德曼，这位总是显得冷静（且有些傲慢）的连长，此时正以一种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著对方。

“一旦射出，就会引发某种亚原子层面的坍塌。否则，我无法想像一个能跨星系航行的文明会保留这种……玩具。”

提米很想提醒他们，在好莱坞电影里，这种拿弓箭的通常都是主角，而且箭箭爆头。但他看了看阿巴顿那比磨盘还大的拳头，理智地选择了闭嘴。

会谈在一种“我很有礼貌，但我隨时能捏死你”的诡异气氛中开始了。

战帅荷鲁斯展现出了他那足以统治银河系的个人魅力。他站在大厅中央，没有穿著那身狰狞的动力甲，而是换上了一身华丽的礼服语气诚恳得让提米都快信了：“对於我们在谋杀星上的误解，以及对贵方预警设施的破坏，我代表帝国表示深切的歉意。那是一场悲剧性的巧合，我们当时並不知道那颗星球是贵方的『禁区』。”

英特雷斯的使节，一位身材高大、举止优雅的男性，微微頷首，金色的头盔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英特雷斯理解这种扩张中的盲目。宇宙浩瀚，文明间的碰撞总会伴隨著火花。我们接受您的歉意，战帅。”

然而，当“战帅（warmaster)”这个词从使节口中吐出时，提米明显感觉到大厅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不过，”使节的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盯著荷鲁斯，“我们对您的这个头衔……感到一丝顾虑。『战帅』，这听起来是一个极其强健且充满了进攻性的称谓。

它似乎在暗示，您的存在，以及您身后这支庞大舰队的存在，其唯一的目的就是展开军事行动。这让我们不得不思考，我们接待的是一位寻求共存的使者，还是一个正在评估猎物的征服者？”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阿巴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柄上，提米甚至听到了动力甲伺服电机发出的微弱嘶鸣声。

荷鲁斯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是一颗恆星，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张开双臂，展示著身后那些如山峦般沉重的阿斯塔特方阵。

“我的朋友，”荷鲁斯的声音温和却有力，“『战帅』头衔確实包含了军事成分，这一点我从不否认。毕竟，我们不能赤手空拳地在充满未知的太空中漫游。银河系並不总是像这间大厅一样优雅礼貌，它充满了贪婪的异形和疯狂的混沌。力量，是沟通的基础。”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手持弓箭和长矛的英特雷斯卫队，嘴角微微上扬：“而且，从那些英气勃发的士兵看来，你们也同样明白这个道理。你们手中的长矛和弓箭，想必也不是为了在宴会上表演杂耍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