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危机感（2/2）

提米·斯科特仰面躺在坚硬得像是一块墓碑的行军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些粗獷的管道和闪烁的红色应急灯。

这里是“征服者”號，吞世者原体安格隆的旗舰。空气中即便经过了最严苛的空气循环过滤，似乎依然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乾涸血跡的铁锈味。

“（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硬的床。感觉安哥这儿的家具全是按照『能杀人』的標准设计的。）”

提米翻了个身，揉了揉那套已经脱下来、放在角落里的“铁凤传奇”动力甲。那甲冑上的蝴蝶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滑稽，但也正是这套滑稽的玩意儿，刚才在大洋星救了他的命。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著大洋星祭坛上发生的一切。安格隆的斧头、那幅预示墮落的画卷、福格瑞姆那张苍白得像鬼一样的脸……这一切都结束得太快，也太顺利了。

“（不对劲。这太特么不对劲了。）”提米猛地坐了起来，黑暗中他的双眼显得格外清亮，“（作为骨灰级云锤粉，我太了解这宇宙的尿性了。这地方从来就没有『大圆满结局』。如果一件事情看起来像是在往好转，那一定是有人在后面挖了一个更大的坑。）”

他想起了那个蓝色的、长满眼睛和羽毛的“老阴逼”——奸奇。在战锤的剧本里，如果你觉得你贏了，那很有可能只是你掉进了万变之主为你量身定製的“希望陷阱”里。

“（安格隆的钉子拔了，这本该是改变歷史的大事。福格瑞姆没拿那把破剑，甚至还被自己的墮落画像嚇得要搞『心理普查』。艾多伦死了，洛嘉在写文学而不是《神性颂》……）”提米掰著手指头算著，冷汗却顺著脊梁骨流了下来。

“（这太顺了！顺到让我感觉自己是在玩一个被修改过爆率的私服。如果荷鲁斯不反了，如果原体们都变好了，那剧本会怎么走？）”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偽经线。

在某些同人创作或者被废弃的初稿里，背叛者並不是荷鲁斯，而是那个最忠诚、最冷酷的暗黑天使原体——莱昂·艾尔庄森。如果狮王叛变，那局面可能会比荷鲁斯之乱更加阴冷、更加难以防备。又或者，现在的这一切“顺利”，只是为了让帝皇放下戒心，好在泰拉网道计划最关键的时刻，给那个老头子来一个狠的？

“（不行，我得確认一下。我不能只盯著这几个已经『脱贫致富』的原体。）”

提米走到那个已经修补好的数据板前，虽然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但基本的通讯功能已经恢復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个被他私下命名为“原体託儿所”的灵能群聊频道。

“（马老师现在估计在忙著修网道，基里曼在忙著算帐，荷鲁斯在忙著当战帅……我得找个机会接触一下其他人。比如那个整天躲在阴影里的莫塔里安，或者那个脾气暴躁的佩图拉博。甚至，我得看看那个远在银河另一头的狮子，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提米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他决定先从那个最容易產生“误解”的傢伙入手。

提米：@灵能是强者最有力的武器 马老师，在吗？问个事儿。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亚空间里有什么……『蓝色』的波动？就是那种让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但其实背后发凉的那种感觉？

等了大约三分钟，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灵能是强者最有力的武器：提米，你最近的精神压力似乎太大了。亚空间永远在波动，但自从你提供的那段『真理投影』在大洋星炸裂后，我这里的星炬观测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父皇甚至在昨天对我点了一次头——虽然那是为了让我赶紧把第9998號裂缝补好。

提米：马老师，別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你觉得星炬变亮了，那不一定是电池换新了，也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你帮我留意一下『暗黑天使』那边的动向。狮王最近有没有发什么奇怪的朋友圈？或者有没有表现出那种『我太忠诚了所以我要杀光你们』的苗头？

灵能是强者最有力的武器：莱昂？他正在银河北境进行『盾牌世界』的清剿。他一如既往地沉默、高效、且不近人情。你为什么会突然怀疑他？

提米看著回復，心里那股不安感反而更重了。

“（就是因为他太正常了，才不正常啊！在这个人人都开始变得『有人味』的远征里，一个保持绝对冷酷的傢伙，简直就是奸奇最完美的棋子。）”

他关掉数据板，走到舷窗前。窗外是璀璨而冰冷的星海，以及那若隱若现的亚空间流光。

“（我得去接触他们。不管是去给莫塔里安洗澡，还是去给佩图拉博画图纸，我必须確认这帮原体的『叛变进度条』到底归零了没有。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被安排好的『顺利』，那我提米·斯科特，就是那个最不稳定的变量。）”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著动力甲手套传来的机械反馈。

“（老阴逼，不管你想玩什么偽经线还是反转剧，既然我来了，我就要把这剧本撕了餵大魔。想玩弄命运？先问问我手里的雷射手枪准不准……哦不对，先问问我能不能打中你再说！）”

休息舱的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安格隆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虽然没穿盔甲，但那股压迫感依旧让提米的呼吸一滯。

“医师，你还没睡？”安格隆的声音在狭小的舱室內迴荡。

“在思考宇宙真理，安哥。”提米挤出一个笑脸，“顺便担心一下你的子嗣们会不会因为太閒了而开始互殴。”

安格隆走进舱室，坐在了提米那张行军床上——床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惨叫。

“福格瑞姆刚才派人送来了消息。”安格隆看著提米，眼神深邃，“他决定在前往泰拉之前，先去一趟莱兰星系的边缘，去见见那个正在那里巡逻的……『莫塔里安』。他想邀请死亡守卫一起进行一次『联合大扫除』。你，想一起去吗？”

提米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莫老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看来命运这玩意儿，確实在推著我走啊。）”

“去！当然去！”提米猛地站起来，“我最喜欢莫老师了，他那儿的空气品质虽然感人，但胜在有『挑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