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要神备了。(2/2)
“关於那两个混蛋,我能给你的唯一建议是:別用他们的卑鄙来惩罚你自己的过去。他们笑,是因为他们只能通过这种阴暗的操纵来寻找存在感。而你,你是真的在寻找光。”
洛嘉没有动,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如同金色的长髮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他的表情(当然,其实能看清,但提米不会去看他人狼狈的表情,这是对他的尊重)。但他那如钢铁般坚硬的身体,却在提米的注视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提米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可能让他被禁军当场击毙、或者被原体下意识拍成肉饼的决定。他伸出双臂,环绕住了洛嘉那冰冷、坚硬且宽阔得超乎想像的肩膀。
这是一个极其滑稽且不对称的拥抱。提米那178公分的身躯在洛嘉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他的脸贴在洛嘉那刻满了复杂刺青的金色皮肤上,鼻翼间充斥著一种淡淡的没药味和一种属於战场的、冷冽的金属气息。
洛嘉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僵硬得如同泰拉皇宫的基石。他屏住了呼吸,那种属於原体的、能够震碎凡人耳膜的强力心跳声,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他从未被一个凡人如此近距离地、不带任何敬畏或企图地触碰过。
“嘿,大傢伙,放轻鬆。”提米的声音在洛嘉的耳边响起,带著一种凡人特有的、微弱却温暖的震动。
“神可能是假的,经文可能是编的,那些导师可能是人渣。但这一刻,这种触碰是真的。你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它跳得很乱,因为我其实挺害怕你把我捏死的。但它也是热的。”
提米的双手紧紧扣在洛嘉那厚实的背部肌肉上。他能感觉到洛嘉皮肤下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也能感觉到那种力量正在因为极度的心理波动而处於失控的边缘。
“洛嘉,你不是容器,你也不是傀儡。”提米继续说著,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病人。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你长得比坦克还大,哪怕你拥有毁灭星系的力量。你也有权利感到疼,有权利觉得委屈。別去想艾瑞巴斯了,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虽然翻得有点血肉模糊。”
洛嘉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洞穴深处的哀鸣。他那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最终抵在了提米的肩膀上。
这种重量对於凡人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提米感到自己的脊椎在咯吱作响,但他咬牙撑住了。
洛嘉的手鬆开了那支记录笔,“啪嗒”一声,笔掉在了地上。
这位怀言者的原体,这位曾经在无数星球上传播教义的半神,此刻竟然像个脆弱的凡人一样,將脸埋在提米那破旧的紫色长袍里,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那是原体的眼泪。每一滴落在提米的肩膀上,都像是一颗沉重的铅弹,带著灼热的温度。
提米感到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浸湿了,那种潮湿感穿透了布料,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提米。”洛嘉的声音在提米的胸腔里共鸣,带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绝望。
“monarchia没了,我的父亲不爱我,我的导师背叛了我。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呼吸这泰拉的空气。”
提米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他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体温,试图去对抗这位半神內心深处那片冰冷的荒原。
在静思台的阴影中,远处的禁军文达萨静静地矗立著。他手中的守护长戟微微颤动,金色的头盔下,那双冷酷的眼睛注视著这极其褻瀆、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神圣感的一幕。
他没有上前阻止,也许是因为马卡多的命令,也许是因为在他那漫长的、非人的守望生涯中,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跨越了阶级与物种的慰藉。
过了很久,洛嘉才缓缓抬起头。他那双金色的眼睛被泪水洗刷得更加明亮,虽然那抹患得患失的阴影依然存在,但那种近乎疯狂的焦躁已经平息了下去。
他看著提米,眼神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复杂。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提米那被泪水浸湿的肩膀。
“谢谢你,提米·斯科特。”洛嘉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是一种建立在破碎之上的平静。
“你让我看到了一些我从未注意到的东西。也许,『真理』並不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尖塔上,也不在那些玄奥的经文里。它可能就在这些……这些卑微的、易碎的、却又顽强得不可思议的『真实』里。”
提米鬆开手,有些脱力地靠在石桌边,大口喘著气:“呼……不用谢。只要你以后別再动不动就想搞什么全星系布道,我就谢天谢地了。还有,你的眼泪真的挺沉的,我怀疑我得去照个x光看看骨裂没。”
洛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甚至带著点俏皮的笑容,那是提米从未见过的、属於洛嘉·奥瑞利安本人的表情,而不是那个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圣徒形象。
“我会记住的。”洛嘉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些关於城市规划的纸卷。这一次,他的笔尖不再颤抖,而是带著一种决绝的、近乎冷酷的坚定,划下了第一道线条。
而提米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却並没有完全放鬆。他知道,洛嘉的內心已经种下了一颗名为“復仇”与“重构”的种子。
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虽然成功地摧毁了一个圣徒,但他们可能亲手释放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不再被信仰束缚的怪物。
只是现在,这个怪物正披著凡人的外壳,在泰拉的暮色中,试图学习如何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