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言使者(2/2)
隨著马卡多权杖的落下,灵能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艾瑞巴斯的诅咒。提米走出地牢,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但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帝国的效率確实很高。叛乱被平息,主谋被处决。但提米知道,这场跨越维度的博弈,才刚刚揭开最残酷的一章。
沉重的脚步声从甬道尽头传来,每一步都踏在金属地板上,震得那些束缚艾瑞巴斯的锁链叮噹作响。
洛嘉·奥瑞利安走出了阴影。
他没有穿那身象徵著“圣言者”的华丽金甲,仅仅披著一件素色的、边缘已经磨损的粗布长袍。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不再有迷茫,不再有祈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极度凝聚的愤怒。那种愤怒太过於纯粹,以至於在他的皮肤表面激盪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辉光,將周围的阴霾悉数驱散。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洛嘉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共鸣感,在地牢的每一个角落迴荡。
他走到了提米身侧,目光却死死地钉在艾瑞巴斯那张惊恐的脸上。提米能感觉到这位原体身上散发出的高温,那是一种连空气都能扭曲的意志。
“养父已经死了。最信赖的兄弟背叛我了。就连我的信仰也是最下作的阴谋。”洛嘉一步步走向铁柵栏,他的手掌缓缓握住那精金铸造的栏杆。
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足以抵御爆弹枪扫射的围栏在他手中如同麵团般被轻易撕开。
“我又有谁能去相信呢?”洛嘉站在了艾瑞巴斯面前,俯视著这个被吊在半空的躯壳。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看穿了世间所有谎言后的冰冷。
“但我不甘,不甘於自己的无能。我愤怒,愤怒於你们的可耻。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能认为你们的骯脏能让我投向混沌!”
艾瑞巴斯瞪大了眼睛,他试图再次发出嘲讽,但在洛嘉那如太阳般刺眼的目光下,他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那是一种绝对的压制,是灵魂层面的彻底剥离。
“医生告诉我很多,神明默许这一切发生、在骯脏的世界里多疑是一种自保。”洛嘉转过头,看了提米一眼。那一眼中包含著感激、痛苦,以及一种新生的决绝。
“我也去见证了许多故事,见证了许多悲剧。但我不服,那些神凭什么认为这些腌臢之物能让我臣服!”
洛嘉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艾瑞巴斯的头颅。原体那巨大的手指深深陷入了艾瑞巴斯的皮肉之中,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流下,但这並没有让洛嘉皱一下眉头。
“你想要真理,艾瑞巴斯?你想要神跡?”洛嘉的语气突然变得极度温柔,却比最严酷的诅咒还要让人战慄,“那我就给你真理。我就给你神跡。”
一瞬间,洛嘉周身的金色光芒爆发到了极致。这不是帝皇那种如同烈日般的、带著秩序与逻辑的灵能,而是一种更加狂野、更加充满了“人性”之怒的意志。
艾瑞巴斯发出了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身体在洛嘉的手中开始剧烈地颤抖,那些刻在他皮肤上的亚空间符文在金光的照耀下纷纷崩裂、燃烧,发出了如同毒蛇受刑般的嘶嘶声。
“既然艾瑞巴斯已经没用了。那不如让他变为最后的警示。”
洛嘉的手掌猛然发力。没有血肉横飞的爆炸,只有一种概念上的湮灭。艾瑞巴斯的灵魂被洛嘉那狂暴的意志生生从肉体中剥离出来,在那金色的烈焰中反覆锻造、揉碎。
最终,这位怀言者的第一连长不再是一个人,甚至不再是一个恶魔的容器。他变成了一尊跪在地牢中心、由扭曲的金属与乾枯的血肉组成的、永远保持著懺悔姿態的枯槁雕像。
雕像的脸上永远定格在了极度的恐惧与痛苦之中,而他的胸口被洛嘉用手指生生刻下了四个大字:【谎言之末】。
洛嘉鬆开手,任由那尊焦黑的雕像倒在尘埃里。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提米。
“提米,”洛嘉伸出那只还沾著艾瑞巴斯鲜血的手,轻轻拍了拍提米的肩膀,这一次,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好,但那股热度依然让提米感到震撼。
“你说得对。我不该去寻找神,我应该去寻找人。如果这个银河系註定要被谎言遮蔽,那我就用我的笔,用我的锤,去为凡人劈开一条路。”
他那原本温润的脸庞此时透著一种类似花岗岩般的坚毅。这一刻,怀言者的原体不再是那个软弱的圣徒,他成了“金言使者”——一个不再信仰神灵,却信仰“人类不屈之魂”的、最坚硬的异端。
“走吧,医生。”洛嘉拿起地上的那支记录笔,將其插回腰间,“泰拉的档案馆里还有很多『垃圾』需要清理。我们得动作快点,在那些所谓的『神』反应过来之前,把属於人的真相,写进这片星海的骨头里。”
提米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洛嘉。他知道,自己可能亲手创造了一个比原本的恶魔原体还要棘手、还要宏大的存在。
提米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洛嘉那大步流星的步伐。
地牢的阴影在他们身后坍塌,而前方,泰拉的黎明似乎带上了一抹前所未有的、属於人类自己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