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静默(2/2)
“战帅大人……慈父说,您也是迟早要回家的人。但现在……似乎確实不是敘旧的时候。”
实验室外的走廊已经化作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为了战帅!为了影月苍狼!”
阿巴顿那充满狂暴杀意的怒吼几乎要盖过爆弹枪的轰鸣。他那柄巨大的锯齿剑在狭窄的走廊里拉出一道又一道血色的弧光,每一击都將那些试图合围的恐虐恶魔连同厚重的舱壁一起切开。
在他身边,托加顿那標誌性的、带著嘲讽意味的笑声即便是隔著厚重的头盔也清晰可见,他正精准地用爆弹枪点名每一个试图靠近卡图斯残部的变种人。
而赛雅努斯,这位影月苍狼的灵魂人物,则像是一座不可动摇的灯塔,指挥著后续涌入的战士们建立起稳固的交叉火力网。
他们三人组成的钢铁锋芒,正死死地扼守住实验室唯一的出口,为內部的决战爭取著宝贵的秒数。
而在实验室的阴影里,那个被称为提米的男人正做著一件足以让任何原体都感到脊背发凉的事情。
“咔噠。”
提米颤抖著手,关掉了那台一直发出低沉嗡鸣的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sra)。
那一瞬间,实验室內的物理法则仿佛失去了最后的韁绳。原本被压制在微观层面的亚空间波动开始像沸腾的水一样在空气中扭曲。
提米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但他咬紧牙关,从医疗箱的最深处取出了那套散发著暗金色光泽的器械。
那是伏尔甘,火龙之主亲手为他打造的杰作。每一柄手术刀的刀刃都由最纯净的精金锻造,边缘闪烁著单分子层级的锋芒。
提米看著面前那块破碎的、沾满绿色脓液的镜子碎片。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纸,喉咙处因为刚才强行咏唱“暗言”而崩裂出无数细小的血口。
更糟糕的是,他的胸腔內部正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枯木碎裂的声音——enuncia的代价正在从內部瓦解他的心肺功能。
“没时间打麻药了……反正这鬼地方也没什么无菌环境可言。”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左手持镜,右手握住那柄沉重而温热的伏尔甘手术刀,没有丝毫迟疑地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嘶——!”
由於sra的关闭,提米那身为“现实扭曲者”的本质开始在剧痛中甦醒。
隨著刀刃切开皮肤、脂肪和肌肉,原本应该喷涌而出的鲜血竟然在半空中凝固,化作点点暗红色的晶体。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根断裂的肋骨,以及肺叶上那些因为“暗言”反噬而產生的焦黑纹路。
那种痛感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的撕裂。但他没有颤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透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他用精金镊子精准地夹住那块焦黑的肺部组织,像修剪盆栽一样將其利落地切除。
现实在他周围坍塌又重组。隨著他每一次下刀,伤口处竟然隱约传出阵阵圣洁的讚美诗,那是伏尔甘在锻造这些器械时注入的意志,正与提米那扭曲现实的再生力相互共鸣。
他像是一个偏执的钟表匠,在轰鸣的战场角落,对著镜子,一点点地缝合著自己破碎的生命。
“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更响亮的词。”
他一边用带血的丝线穿过自己的胸膜,一边在大脑中疯狂检索著那些禁忌的音节。他知道,当他再次开口时,要么是艾苏恩的终结,要么是他自己的彻底湮灭。
而在实验室中央,战帅的重锤正与少年的镰刀碰撞出足以毁灭星辰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