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来熟是这样的(2/2)
佩图拉博依然保持著刚才被训斥时的姿势,他那足以捏碎雷鹰机甲的巨大手掌死死扣在精金床架上,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他低著头,阴影遮住了他那张写满阴鬱与动摇的脸,只有颈部那些连接著“逻辑引擎”的电缆在不安地跳动著。
提米·斯科特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儘管他的声带依然像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地疼,儘管他的面部神经因为enuncia的反噬还在微微抽搐,但他那双不安分的眼睛却在滴溜溜地转动。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位“铁之主”的情景。那是为了拔除安格隆脑子里的“屠夫之钉”,当时的佩图拉博像是一台精准到极致的精密仪器,冷酷、理智、充满了那种对效率近乎病態的追求(以及对罗格多恩莫名其妙的攀比之心)。
而现在,这台仪器似乎被他姐姐的一顿“老妈子式”痛骂给彻底烧坏了主板。
“咳……咳咳……”
提米费力地清了清嗓子,那种撕裂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努力撑起半个身子,看著不远处那个如同一座沉默火山般的巨人,嘴角裂开一个极其欠扁的弧度。
“嘿……『铁之主』大人。”提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但在死寂的病房里显得异常清晰,“我原本以为你这辈子唯一的弱点是那些永远算不完的后勤报表……”
佩图拉博的肩膀微微一僵,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充血的、闪烁著危险红光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提米。如果目光能杀人,提米现在已经被拆解成基本粒子了。
“你想说什么,凡人?”佩图拉博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核深处的闷雷,带著一种毁灭性的预兆。
“我想说……”提米完全无视了那股足以让阿斯塔特当场跪下的原体威压,他甚至还挑衅般地吹了个(漏风的)口哨,“我真没看出来,咱们纵横银河、攻无不克的第四军团大统帅,在姐姐面前竟然是个……噗,是个標准的『姐宝男』?”
“你说什么?”佩图拉博猛地坐直了身体,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提米的病床。他那厚重的胸膛剧烈起伏著,那些连接在身体上的医疗传感器因为监测到极端的情绪波动而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別瞪我,大佬。我可是专业的心理……咳,医师。”提米忍著疼,继续发挥他那社交恐怖分子的本色。
“刚才卡莉芬女士掐你腰那一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我猜你在奥林匹亚的时候,没少因为算错了一块砖的价格或者弄坏了家里的钟表,被她拎著耳朵从实验室拽出来吃晚饭吧?”
“住口!你这卑微的、满口胡言的虫子!”佩图拉博发出一声怒吼,他一拳砸在床头的全息投影仪上,昂贵的设备瞬间化为一堆乱闪的火花和扭曲的废铁,“那是卡莉芬……她只是……她根本不懂什么是伟大的事业!她不懂我所承受的阴影!”
“是是是,她不懂,全宇宙就你最懂牺牲,就你最懂寂寞。”提米翻了个白眼,虽然动作牵动了面部伤口让他疼得咧了咧嘴。
“但刚才你被她训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那个能把星球推平的『铁之主』。说真的,佩图,你刚才那副委屈的小表情,要是让你的子嗣们看到了,钢铁勇士估计得集体改名叫『钢铁泪人』。”
佩图拉博死死地盯著提米,他的呼吸沉重得像是坏掉的风箱。那股原本几乎要爆发的暴力衝动,在面对提米那副“我就在这儿你有种掐死我”的惫懒样时,竟然奇蹟般地卡壳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在面对原体的愤怒时,没有恐惧,没有崇拜,只有一种近乎荒诞的、平等的……调侃。
“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佩图拉博咬牙切齿地问道。
“怕啊,怕得要死。”提米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刚缝好的伤口。
“但我打赌,如果你现在杀了我,你姐姐绝对会回来再掐你一次,而且这次绝对不只是掐腰那么简单。所以,为了咱们两个人的生命安全,大佬,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姐宝男』,把这碗草莓味的营养液喝了吧。”
提米指了指旁边桌上那碗被卡莉芬强行留下的、散发著诡异甜味的液体。
佩图拉博看著那碗营养液,又看了看提米,最后发出一声无奈而又愤怒的冷哼,重重地躺回了床上。
虽然他依然阴沉著脸,但那股原本足以吞噬一切的绝望和暴戾,似乎真的被提米这番胡言乱语给搅散了不少。
病房外,一直偷听的文达萨默默地把长戟换了个手。他觉得,比起亚空间大魔,这位提米医师的嘴才是帝国目前最需要收容的“异常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