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摧毁杨宓,復活沈若素!(2/2)
別墅里安静得可怕。
杨宓坐在地毯上,手里捏著剧本,脸色苍白如纸。
她感觉自己快疯了。
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束缚感,像一条蟒蛇,慢慢绞紧她的脖子。
江寻端著一杯温水走过来。
“该对词了。”
“砰!”
剧本被狠狠砸在茶几上。
水杯翻倒,温水泼了一地。
“对什么词!我不对了!”
杨宓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眼前一阵发黑。
积压了十天的委屈和痛苦,像决堤的洪水。
她疯狂地扯著领口的盘扣,指甲把脖颈抓出了血痕。
“鬆开……给我鬆开!”
“我演不了!我真的演不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
“我是杨宓!我是老板!我凭什么受这种罪?”
“我想吃肉!我想穿睡衣!我想大口喘气!”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头髮散乱,像个疯婆子。
就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只想咬人。
江寻没有动。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哄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看著她哭。
看著她闹。
直到她吼得没了力气,瘫软在地毯上,只剩下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抽噎声。
江寻才慢慢走过去。
蹲下。
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粗糙,蹭过她细嫩的脸颊。
“难受吗?”
声音很轻,却没什么温度。
杨宓红著眼睛瞪他,满脸泪痕,胸口剧烈起伏。
“想逃吗?”
江寻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紧绷的脖颈动脉上。
“是不是觉得快窒息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囚犯?是不是想把这身漂亮的皮扒下来,衝出去杀人?”
杨宓愣住了。
瞳孔猛地收缩。
这种感觉……
这种想死又不敢死,想逃又逃不掉的感觉……
“记住了吗?”
江寻逼视著她的眼睛,字字如刀。
“这就是沈若素。”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女人,每天每夜的感觉。”
“家族、礼教、命运,就像这件旗袍,死死勒住你的喉咙。”
“你想喊,喊不出来。”
“你想逃,无处可逃。”
杨宓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寻。
又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落地镜。
镜子里。
那个女人穿著华丽至极的旗袍,却满脸泪痕,头髮凌乱。
眼神里没了野心和锋芒。
只剩下一片被碾碎后的荒芜。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破碎感。
那种濒临崩溃的神经质。
像极了一只折了翅膀、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鸟。
她不再是那个叱吒风云的嘉行老板。
她是沈若素。
“我……”
杨宓伸出手,指尖颤抖著触碰镜面。
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次。
不再是委屈。
而是绝望。
……
两周后。
青岛影视基地,定妆照拍摄现场。
摄影棚里人声鼎沸。
灯光师在吼,道具组在搬运那套路易十六时期的沙发,场务在骂娘。
“吱呀——”
化妆间的双开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门口。
杨宓走了出来。
依然是那袭墨绿色的丝绒旗袍。
但这一次。
她没有挺胸抬头,没有气场全开。
她甚至没有看镜头一眼。
她只是微微垂著眼眸,肩膀呈现出一种极其放鬆、却又极其颓废的弧度。
手里夹著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菸。
她赤著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走到栏杆道具旁,像一滩水一样,软软地靠了上去。
眼神虚无地飘向远方。
那一瞬间。
空气里仿佛瀰漫起了旧上海发霉的菸草味,和黄浦江腥咸的潮气。
那种高贵。
那种冷漠。
那种厌世。
以及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去接住她、保护她的易碎感。
太美了。
美得让人心惊肉跳。
摄影师陈漫的手都在抖,甚至忘了按快门。
她不是在拍明星。
她是在拍一张活过来的旧画报。
监视器后。
江寻看著那个仿佛换了灵魂的女人,嘴角缓缓上扬。
那个现代女强人杨宓,暂时死了。
活下来的。
是这艘大船的女主人。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
“沈若素小姐。”
“欢迎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