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就是你!那个喝粥的老头(2/2)
刘大志走到桌前,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拍在桌上。
“赵宏伟那六百块钱,连號的,全在里面。”
接著,他又从兜里摸出一卷带著餿味的纸幣和两枚金灿灿的戒指。
“鞋垫底下搜出六百多。还有个想跳车的孙子,被站台底下蹲点的人按住了,从裤腰带里抠出来俩金鎦子。”
五个人。
一个不落。
赃物俱全。
列车缓缓停靠在韶关站二站台。
车门外,当地铁路派出所和刑警队的人已经等在一旁。
交接手续在站台值班室里进行。
张建军坐在长条桌前,从帆布包里掏出复写纸和处警单。
拔出钢笔。
“嫌疑人五名。赃款人民幣一千二百四十三元。金戒指两枚。作案工具及物证如下……”
他写字极快,但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提取位置、提取方式、在场见证人、物证编號。
逻辑严密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
对面,韶关站派出所的一个老刑警探著头看他写。
看了一分钟。
老刑警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震动。
他干了十五年预审,省厅发下来的標准卷宗他背得滚瓜烂熟。
但这小子……
这小子写的现场移交清单,词汇之精准,证据链条之闭合,简直就像是拿著法院的判决书在往回推!
“小同志,你干几年了?”老刑警忍不住问。
“不到三个月。”张建军头也没抬,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老刑警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著张建军年轻得过分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刘大志。
临淮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宝贝?
交接完成。
列车重新启动。
张建军回到七號车厢。
车厢里已经醒了一大半人,有人在低声议论刚才的动静。
“大家不用慌。”张建军站在过道中间,声音沉稳。
“几个偷东西的贼,已经被我们拿下了。大家检查一下自己的行李,有遗失的等天亮去值班室登记。”
没有长篇大论。
就两句话。
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气场,瞬间把车厢里浮躁的情绪压了下去。
苏小曼正带著两个乘务员安抚旅客。
她转过身,刚好和张建军打了个照面。
她没有说话。
但那双总是带著冷意和审视的眼睛里,此刻乾乾净净。
没有了防备,也没有了上级对下级的挑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路人之间,看到同类真正干成了硬仗时的尊重。
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张建军也点了一下头,错身而过。
值班室的门关上。
刘大志坐在缺了横档的椅子上。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桌上放著那个掉漆的铝饭盒,那是老鬼留下的唯一痕跡。
刘大志伸手进兜,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又抽出一根,递向张建军。
张建军平时不抽菸。这是规矩。
但他看了刘大志一眼,伸手接了过来。
刘大志划了根火柴。
火苗跳动。
他先凑过去,给张建军点上。
火光照亮了刘大志的脸,左手中指上那道十年前留下的刀疤,在烟雾中显得格外狰狞。
“好小子。”刘大志吐出一口浓烟,声音闷在嗓子里。
“多少年了,我头一回睡得这么踏实。”
张建军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气顺著气管灌进肺里,把熬夜的疲惫强行压了下去。
窗外的夜色正在褪去。
远处的丘陵轮廓在深蓝色的天幕下逐渐清晰。
天亮了。
张建军洗了把脸,坐在桌前整理案件的后续材料。
帐本的正本已经移交,他手里留了一份用复写纸拓下来的副本。
他翻到副本的最后两页。
手指突然停住。
这两页的內容,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没有日期,没有车次。
只有一串名字和地址。
“合肥,城隍庙,聚宝斋,老孙,800。”
“蚌埠,二马路,宏达钟錶修理,李麻子,1200。”
“临淮,青年路,红星寄卖行,王二禿,2000。”
张建军的眼睛眯了起来。
脑子里的沙盘轰然运转。
这不是分赃名单。金额太大,而且全是固定场所。
硕鼠帮偷来的手錶、金银首饰、甚至各种票据,不可能自己戴著。他们需要变现。
目光死死钉在最后一行。
临淮。青年路。红星寄卖行。
金额:2000。
老鬼的触手,不仅在铁路上。
他们把偷来的赃物,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了临淮市中心的合法店铺里。
张建军的指尖在“红星寄卖行”几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