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属(1/2)
直到此刻,回到自己这方寸之地,那血腥味,那污秽,才猛地清晰起来,衝进她的鼻腔,映入她的眼帘。
她怔怔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走到屋后,那里有一个引水的竹管,连通著山泉,旁边放著木桶和木盆。
她打了水,倒进木盆,冰凉的山泉水,清澈见底。
又转进屋,从木柜里取出一套乾净的內外衣裙,同样是水蓝色。
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外衫,中衣,里衣……
咳咳……
赤足踩在冰凉乾净的地板上,走到木盆便。
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很凉,激得她微微一颤。
也让她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抬腿,迈入木盆,將整个身子浸入水中。
水一下漫了上来,包裹住她。她靠坐在盆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了那张苍白紧闭著眼的脸。
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在小竹峰见到他。那么小一个人,躲在田师叔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乌溜溜的,带著好奇,看著她们一群练剑的师姐。
想起虹桥上,他踩著七彩桥面跑过来,笑嘻嘻地说“六年后七脉会武再打”,把她气得要命,偏偏又说不过他。
想起那次突如其来的暴雨,惊雷作响。她其实……真的很怕打雷。从小就怕。
那天偏偏在山涧练剑忘了时辰。
雷声滚过来的时候,她手脚冰凉,只想找个地方缩起来。
然后他出现了,像个落汤鸡,手里还拎著两条草绳串著的鱼,看到她缩在石头后面,愣了一下。
然后挠著头,结结巴巴地开始跟她將什么“云彩摩擦”“正负电荷”,讲得顛三倒四,她其实一句都没听懂,但听著他磕磕绊绊的声音,看著他被雨淋湿的滑稽样子,那震耳欲聋的雷声,好像……就没那么可怕了。
后来雨小了,雷声远了。
她不知不觉靠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睡著了。
很短暂,醒来时,他僵著身子一动都不敢动,肩膀都麻了,还傻乎乎地问她怕不怕。
那时他身上是温暖的,是阳光的。
和今天她怀里抱著的,截然不同。
为什么……
她问自己。
为什么看见他那个样子,心里会想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闷得发慌。
为什么明明一身血污脏秽,抱著他的时候,却一点都没觉得难受?
为什么回到小竹峰,看到这些污渍,才会后知后觉地感到不適?
她不知道。
水面晃了晃,映出她的倒影。
眉目如画,清冷如霜。
她掬起水,用力搓洗手上並不存在的污渍,一遍又一遍。
直到皮肤微微发红。
……
通天峰,玉清殿。
殿宇恢宏,云雾在脚下流淌,七彩的虹桥远远悬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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