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来局昆特牌(1/2)
“你画了副牌?”
卢克塔坐起身,银幣叮噹落入掌心,“扑克?”
“纠正。”佩图拉博头也不抬,將那副纸牌拿来用拇指拨动,牌被墨水浸透——
有瑕疵。
他眯了眯眼睛。
“我设计並製作了一副牌。材质是浸蜡处理的薄羊皮,背面图案是奥林匹亚人传说中的诸神与怪物……”
他举起一张牌,用背面示意。
“呜哇!”卢克塔疯狂鼓掌,“太棒了!如此有艺术气息的作品——真不愧是你,佩佩!我对你大开眼界啊!”
佩图拉博冷笑一声,认真解释,“不仅是工艺精致,规则也是创新的。”
卢克塔眨眨眼:“……所以,能玩吗?”
佩图拉博终於抬眼,冰蓝色的眸子里写著“你这问题侮辱了我的设计”。
他放下手里的样品,从身旁一个镶嵌螺鈿的木盒里,取出一叠尺寸、厚度完全一致的卡片。
边缘光滑如镜,牌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声。
卢克塔挑眉。
“嚯?”
然后,就在这时——
“砰!咚!哗啦——!!!”
一声轻微的沉闷响声,伴隨著泡沫破裂般的喧囂,从塔楼外传来。
“嗯……?”
卢克塔看向窗外,远山里一缕青烟冉冉升起,“有人砍树吗?”
“不。”
佩图拉博將一张牌丟给他,“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想知道游戏规则吗?”
“规则?快说快说!”
卢克塔来了兴致,伸手从空中接过。
僭主肖像的眼神仿佛在瞪他。
“基础规则参照提洛岛流传的霸主牌型。”
佩图拉博开始以工程师匯报进度的口吻陈述,“每位玩家都需要扮演一位城邦僭主,通过出牌构建自己的城邦,並应对各种事件。最终以霸权点数定胜负。除了出牌,有公开谈判、秘密同盟、承诺与背叛环节,牌组被拓展为120张,40张公共牌——也就是命运牌,80张个人牌组——权柄牌,每人都是一样的20……”
“停停停!”
卢克塔举手投降,“就说怎么玩,赌什么?”
佩图拉博沉默了两秒。
“赌一个问题。”
他缓缓说,“输家必须诚实地、完整地回答贏家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
卢克塔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在达美克斯的宫廷里,真实本身就是最硬的通货。
“成交。”他朝佩图拉博竖起大拇指,“也就是说需要四个玩家吧。”
“我们还需要找两个人。”佩图拉博沉思,“之前该想到的……”
“包在我身上!”
卢克塔立刻翻身下床。
……
白鸟掠过蓝天。
年幼的索尔塔恩·乌尔·布隆站在山脚下,收回目光。
孩子身旁是他的父亲——
一位受僱於洛科斯僭主的地质工程师,负责所有煤矿的岩层判断,掌控每一次爆破的方向与威力。
男孩尊重他父亲的工作。
此刻,他正微微转动细长的眼睛,望向脚下棕黑色的大地,將手中那柄铁锹深深凿进泥土。
他深爱这件来自父亲的生日礼物,几乎与它寸步不离,连吃饭时也背在肩上。
这既是武器,也是破土的工具,一件製作精良的杰作——
锹沿坚硬,角度恰好,咬进泥土时轻快得像切开油脂。
当锹锋没入土壤的剎那,震颤从掌心钻入骨髓,化作奔流的低语……
时间碾过岩层的呻吟,古老睡眠被惊醒的悸动。
压力。温度。裂隙的走向。煤层在黑暗中蜷伏的形態。亿万次板块的嘆息与碰撞,被压缩成此刻指尖下脉动著的、鲜活的韵律。
石头会说话。
索尔塔恩有他独特的知觉——
那是其他奥林匹亚人,包括他的专家父亲也不具备的。
他闔上眼。
声音便浮上来:水晶生长的脆响,地下水蜿蜒的私语,瓦斯在孔隙中不安的鼓胀。
大地不再是沉默的,它诉说自己的结构,自己的歷史,自己深埋的痛楚与等待。
而索尔塔恩只是站著,握著铁锹,虔诚地接收著这片山脉从不示人的记忆。
代表僭主权威的监工找父亲说了些什么。
男孩瞟了一眼,继续低头看向大地,露出他被太阳晒黄的脖子。
“我的孩子。”
父亲走了过来,摸了摸男孩的头。
“僭主要举办雕塑比赛,人们都需要材料。你有没有兴趣?我知道你能……就是说……听见石头,呃、”
“声音。”
索尔塔恩淡淡地,似乎迟疑了一下,“石头会说话。”
父亲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电气石,“收下吧,孩子。”
“谢谢。”
索尔塔恩点头。
工程师看著自家孩子涣散且冷淡无光的眼神,就知道他没怎么仔细听。
“你困了吗?阿索。”
“啊……没有啊。”
索尔塔恩摇头。
“砰”的一声,两人身后的矿山炸响。
巨石从山坡上滚落,如海浪泡沫般破碎,哗啦哗啦地停下了,激起一片尘土。
灰烟冉冉升起。
工程师捂著鼻子咳嗽几声,挥了挥手驱赶烟气。
“很厉害吧,据说是达美克斯大人的养子发明的新式炸药。”
“是的。”索尔塔恩听见石头的震颤,它们的確崩溃得严重,不禁感到一丝惋惜。
“新式炸药么……”
……
卡莉褔涅的住所位於宫殿东侧的一座小楼,楼外种满了藤蔓和鲜花,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气。
卢克塔赶到现场时,遇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也在卡莉福涅的庭院里等待——
达美克斯的长子,哈尔孔。
卢克塔回头:
佩图拉博没跟上,大概还在做手工。
哈尔孔来找卡莉福涅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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