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还有一子(1/2)
闰十一月二十四,夜。
太原城內,晋阳宫。
殿中烛火通明,却驱不散瀰漫的死气。
石敬瑭坐在御座上,面色灰败,双眼布满血丝。
殿外隱隱传来四面八方的號角声——南边是雍王大营,西边是范延光,东边是赵德钧,像三只饿狼围著猎物打转。
刘知远没有回来。
杜重威站在殿中,脸色同样难看。
他刚刚从城头巡视回来,带回了最坏的消息。
“陛下,四面合围,水泄不通。南门外雍王大军已扎下营盘,与晋安寨互为犄角。西门是范延光,东门是赵德钧,北门……”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北门外空无一人,但那是契丹人的方向。”
石敬瑭没有说话。
殿中沉默了很久。
杜重威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石敬瑭抬起头,看著他。
杜重威咬了咬牙:“契丹虽然退了,但他们只是回去平乱。等新君坐稳了皇位,未必不会重新南下。陛下与契丹有旧谊,若能从北门突围,北上投奔……”
“投奔契丹?”石敬瑭打断他,声音沙哑。
杜重威低下头,不敢再说。
殿中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石重贵站在一旁,年轻的面孔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意:“杜重威!你这是什么话?契丹人围了太原,逼著父皇交人,现在你让父皇去投奔他们?”
杜重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石重贵转向石敬瑭,单膝跪地,抱拳道:“父皇,儿臣愿率兵死守太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儿臣绝不学那刘知远,躲在城外看热闹!”
石敬瑭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养子,脾气火爆,性子刚烈,没什么城府,但这份血性,却是此刻最珍贵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殿边,掀开帘子,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远处,四面八方的火光清晰可见。
南边雍王大营灯火通明,西边范延光的营地篝火点点,东边赵德钧的营地人喊马嘶。
四面合围,水泄不通。
唯独北边,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那是通往契丹的方向。
可他不敢去。
他想起耶律德光被刺的那一幕,想起那把划过咽喉的刀,想起述律太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去契丹,能活著回来吗?
就算活著,还能当皇帝吗?
不,他寧愿死,也要死在晋阳宫里,死在他这个“大晋皇帝”的位子上。
他转过身,看著杜重威和石重贵,一字一顿道:“朕哪儿也不去。朕就在这里,死在晋阳宫,死在朕的皇宫里。”
杜重威张了张嘴,想再劝,却被石重贵一眼瞪了回去。
殿外,北风呼啸,捲起积雪,呜呜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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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南,雍王大营。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气氛却同样凝重。
雍王李重美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太原城的位置上,眉头紧锁。
张敬达、赵弘殷、王朴分坐两侧,刘大虎站在帐外警戒。
“太原城,城高四丈,墙厚两丈有余,周长二十七里,光是城门就有二十四座。”李重美缓缓道,“当年安史之乱,李光弼靠著万余残兵,硬是把史思明的数万精兵挡在城下。”
张敬达点了点头:“殿下所言极是。太原墙高城坚,易守难攻,强攻起来,死伤必重。咱们虽然有雍王带来的一万禁军,加上晋安寨五万兵马,但真正能打的,也不过三万。强攻太原,就算填进去一半,也未必能在一两日之內破城。”
赵弘殷沉吟道:“若是围而不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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