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会毁掉神圣罗马帝国(1/2)
巨大的火堆占据整个营房的四分之三,熊熊烈火让呼吸都变得缓慢沉重。
“这是骑士团最锋利的剑刃。”道拉拔出骑士剑,用沁著牛油的软布反覆擦拭,“按道理不是骑士是不能来这的,不过没关係,你很快就要死了。”
他將剑架到康拉德的脖颈:“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炽热的气流吹动康拉德的额发,黑色的瞳孔被映得火红。
“我会死,但我不应该死在这。我应该死在圣尼西亚的城墙下,死於神圣罗马帝国的第一颗炮弹。”康拉德平静地陈述,他没有乞求怜悯,反而是对自我的审判,“这样才能发挥我最大的价值,属於神圣罗马帝国皇子的价值。”
道拉愣住了,他不再直视康拉德的眼睛,而是盯著剑身上自己的倒影。
他杀过很多人,那些人死前的眼神他都记得,要么在最后一刻被恐惧冲刷得一片空白;要么燃烧著愚昧的憎恨,火焰廉价而短暂。
眼前的男孩属於第三种,他只在阿尔斯兰一世身上见过,那是当权者在赌桌上倾其所有时,最疯狂的平静。
道拉收剑入鞘,转而解下身后的酒囊。他拔开木塞的瞬间,酒香挣脱束缚,在高温的作用下瀰漫成雾,氤氳整个营房。
这是莱茵河畔某个修道院窖藏的珍品,是他当上骑士团团长时,阿尔斯兰一世在宴席上给予的贺礼。
普通的酒总是酸的,但这瓶不同。修女们在最好的年份將最饱满的葡萄採摘,她们提起粗麻裙裾,赤足踏入宽大的石槽,琼浆玉液就在她们白嫩的足间流淌。
道拉轻抿一口,那醇厚的暖流瞬间將他带回某个遥远的午后,他的女孩就站在那澄澈的阳光下,朝他轻轻招手。
道拉轻嘖一声:“这酒不够烈,我不喜欢,这时候应该喝蒸馏的高度酒,在虎口撒上一圈细盐,就著细盐將烈酒一口吞下,像是灼热的太阳在喉管燃烧。”
“嗯。”道拉自言自语道,“最强的骑士就该喝最烈的酒,衝杀最强大的敌人。”
教皇国的炽天使就是最强大的敌人,他们拥有世上最强大的武器——机动甲冑。
传闻那些穿著修士服的工匠在精钢里,融入神像上剥落的赤金,以及从遥远东方商队手中购得的秘铜,加以反覆摺叠、锻打、淬炼,將一段段史诗与诅咒锤进钢铁的骨骼里。
那是在天国侍奉左右的天使,所有的罪孽都会被其神圣的烈焰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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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来吗?”道拉像是在询问一旁的康拉德,又像是在询问自己。
他不想面对联合十字军,那將会是一场惨烈的战斗,会有很多母亲的孩子倒在父亲身旁;他又希望是他们,直面最强的敌人是骑士最大的荣耀。
道拉把酒囊递到康拉德眼前:“喝。”
康拉德也没犹豫,抓过酒囊,学著道拉的样子一口饮下,喉结滚动时,酒液从嘴角溢出,他呛了一下,却没有咳嗽,只是用掌心抹了抹嘴,把酒囊递迴去。
“第一次喝酒?”道拉问。
“嗯,第一次,教堂里不允许饮酒。”康拉德努力平息腹腔里翻涌的气流。
道拉拍拍他的肩膀,“过了今晚,就再也喝不到咯。”
道拉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男孩,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喝酒的时候,父亲拍著自己的肩膀告诉他:“喝了酒,你就从男孩长成男人了,男孩可以只看著眼前的花,喜欢就去追,厌恶就转身;男人不行,男人得转过身,看清背后站著谁,脚下踩著谁的土地,肩上压著谁的生计,得背著这些,继续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你最厌恶的东西,是你的地狱,你也得踏进去。”
道拉仰头猛灌一口酒,將翻涌的思绪尽数吞咽入喉,等太阳再次升起时,他的眼神將比剑刃更为锋利,他將亲手摺断所谓的骑士荣耀,將这个手无寸铁的男孩押解至大军阵前,处死祭旗。
不过现在,他们还能坐在一起,如同明日將並肩赴死的同袍般,分饮同一囊酒。
这就是他们的宿命。
门开了,雨夜的风带来一丝凉意。
来人很年轻,是少年特有的清瘦轮廓,一身简练的戎装,但即便在最朴素的深色长袍边缘,也用金线绣著繁复的卷草纹,镶著苍鹰羽毛的毛毡帽斜压眉梢,眼眸是狼的琥珀色。
道拉收起长剑,单膝跪地:“陛下。”
阿尔斯兰一世只有十八岁,但他掌管圣尼西亚已过五载。
阿尔斯兰扶起道拉,像和老友敘旧般:“烈焰降临,炽天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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